泥浇筑的墙面、半米厚的防护层,此刻像没有根基般。
顶上的灯管灭了一盏,碎玻璃簌簌落下来,桌上的杯子翻倒。
苏云扶着墙。
耳朵只有嗡鸣,像有一万只蜜蜂在脑壳里同时振翅。
他摸到观察窗的边框,撑着身体凑过去。
然后他看见了。
蘑菇云。
从地面拔起来。
不是电影里那种慢悠悠的镜头。
它是暴力的。
地面像被什么东西从下面一拳打穿,灰黄色的土柱先冲上天,紧跟着顶端炸开,翻滚、膨胀、吞噬周围所有空气。
底部泛着橘红。
往上是灰白。
再往上,云柱的顶端已经够到了星空。
那团东西还在涨。
像有生命一样往四面八方蔓延,要把大半个天幕都罩了进去。
苏云的嘴唇在动。
他在说什么。
可他自己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耳膜还在嗡鸣。
眼眶发烫。
他抬手摸了一下脸。湿的。
是泪。
---
指挥中心的仪器率先给出答案。
示波器上的波形疯了一样跳动。
高速记录仪的纸带哗哗往外吐,吐出一串又一串数字。
测量组三个人扑在设备前面,脑袋凑在一起,手指顺着数据一行往下滑。
爆炸当量——
辐射半径——
冲击波覆盖面积——
三个人的手指同时停住了。
抬起头,互相看了一眼。
三双眼睛里全是同一个意思。
其中最年轻那个科研员先绷不住了,发出的声音半是嘶吼半是哭腔:
"成了——!"
"成了!我们成功了!"
整个掩体像被这一嗓子点着了。
几十号人同一时间爆发出声响。
那声响已经超出了"欢呼"的范畴。
有人在吼,有人在叫,有人拿拳头砸墙,有人把手里的笔记本往天花板上扔。
有人抱在一起。
头发花白的老教授,胡茬扎人的年轻助手,两个人搂成一团,肩膀一耸一耸的。
有人瘫在地上。
背靠着墙坐着,脑袋仰起来对着天花板,大张着嘴笑。
笑到一半,眼泪顺着太阳穴往耳朵里流,他伸手一抹,继续笑。
有人对着通讯器念。
"成功了。"
"成功了。"
反复念。
念到对面的人都开始跟着重复。
像一种祷告,像一种宣告。
---
不知道是谁起的头。
苏云只觉得脚离了地,身体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