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转层内,死寂如坟。
周海身后的二号等人依旧保持着格挡的姿势,工兵铲横在胸前,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
他们的瞳孔扩散,大脑在这一刻宕机,无法处理眼前违背常理的画面。
上一秒,那片幽蓝色的菌潮还张着亿万张细密的口器,要将他们连皮带骨吞噬殆尽。
下一秒,它们停了。
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所有的贪婪与暴虐瞬间抽离。
原本狂乱舞动的菌丝温顺地垂下,迅速重组、编织,化作了一支沉默而精密的——拆迁队。
“营……营长,它们……”
二号的声音像是从风箱里漏出来的,带着颤音。
周海没有回答。
他用独臂死死撑住地面,大腿骨碎裂的剧痛像烧红的铁钎在神经里搅动,让他眼前阵阵发黑。但他不敢闭眼。
他死死盯着那片蓝色的潮汐。
牙齿在不受控制地打战,发出细碎的咯咯声。
在地底的那三个月,他像老鼠一样活在菌毯的缝隙里,见过无数不可名状的怪物。
他学会了利用怪物的本能,学会了在死神的镰刀上跳舞。
但他从未见过这种东西。
一个意志。
一个隔着几公里厚重的混凝土,端坐在钢铁堡垒里的意志,竟然蛮横地劫持了整个族群的蜂巢意识。
她把天灾,变成了手中的手术刀。
……
几公里外,钻探车车厢。
死一般的安静。
耗子瞪着战术平板上传回的实时画面,嘴里的半截牛肉干掉在了地上。
“我操……我操……”
贫瘠的词汇量让他只能机械地重复这两个字。
在他旁边,胖虎光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抱着重机枪的手在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源自基因深处的战栗。
高见盯着屏幕,目光穿透了像素点,仿佛看到了那个坐在驾驶舱里的女人。
他想起了戈壁滩上的那个地洞。
那时的凌萱,也是这样,一个念头,平地升起钢铁壁垒。
那时,他们称之为神迹。
现在,看着那些违背本能、疯狂啃噬母树血管的菌丝,高见脑子里只蹦出两个字。
亵渎。
这是对生命法则最彻底的践踏与亵玩。
键盘敲击声突兀地响起。
孙清的十指快得只剩残影,数据流在她的镜片上如瀑布般刷下。
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声音低沉,像是在对自己喃喃自语:
“她……重写了它们的底层代码。”
“她把一群只知道进食的野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