划一的“打土豪”呼喊声,他停下手中的笔,眉头紧紧锁在一起。
侍从官推门进来,低声汇报:“校长,林副校长说私人掏腰包,请全校学生去镇上吃大餐,学生们正列队往镇上走呢。”
“知道了。下去吧。”
常凯申摆摆手,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一股浓浓的酸水从心底泛起。
军校才开学多久,这帮学生的魂就被林启勾走了一大半。
课堂上讲新式战术震慑人心,课后又砸出现大洋请客收买胃口。
这手段,恩威并施玩到了巅峰,他这个校长反倒成了摆设。
但常凯申是个深谙权谋的政治动物。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远处浩浩荡荡离开营区的队伍。
脑子里迅速闪过前几日,在去往长洲岛的江轮上,林启对他掏心掏肺的那番话。
“我是铁匠,你是统帅,等这支军队练成,是你带着他们去建立不世之功……”
常凯申深吸了一口气,将心底妒火硬生生压了下去。
他开始进行一套严密的自我逻辑推演。
拓之是个不贪权势的人。
他连宋家三小姐的联姻都当面拒绝了,连大本营接班人的位置都不稀罕。
他现在散尽家财、费尽心机地去收买这帮学生,归根结底,还不是为了替我常某人练出一支死心塌地的铁军?
恶人他当了,土豪他当了,出钱出力。
等这批学生吃饱喝足、练成钢铁之师后,指挥刀还不是握在我这个正牌校长手里?
常凯申嘴角扯出一抹释然的笑意。
“拓之这是在替我干活啊,用心良苦。”
他笑着端起办公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温茶,觉得自己才是那个稳坐钓鱼台的终极弈者。
黄埔镇。
这个原本不大的水陆码头集镇,今天迎来了史无前例的喧闹。
镇上最大的酒楼也装不下四五百个如狼似虎的军校生。
好在林启早有准备,昨晚就派人拿着现大洋,直接包下了镇上相邻的三家大餐馆。
没有那些繁复精致的山珍海味,全是实打实的硬菜。
一张张八仙桌拼在一起,挤满了餐馆的大堂和天井。
比脸盆还大的粗瓷盘里,盛满了整只斩件的白切鸡,旁边配着姜葱蓉的蘸料。
表皮烤得酥脆、流淌着丰厚油脂的烧鹅堆得像小山一样。
还有冒着滚烫热气、裹满米粉和猪肉香的粉蒸排骨。
大木桶里装的是白花花的精米饭,敞开了管够。
酒不多。
军纪在身,明天还要继续操练。
林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