粥棚前,吕氏听见城里传来的吵闹,脸上的笑淡了些,侧头问身边嬷嬷。
“怎么回事?”
嬷嬷早得了消息,犹豫着靠近。
“娘娘,城中粮肉铺子都涨了一倍,百姓都在闹。”
吕氏手里的勺子停在半空。
她没想到这些商户胆子这么大。
昨天还在酒楼里拍着胸口说愿为安王府分忧,今日便把价钱翻了一倍,连半天都等不及。
“让周怀礼去管。”
吕氏把勺子交给嬷嬷,声音压低。
“告诉那些铺子,别闹得太难看,至少撑到年后。”
……
逸州城街上比往日更忙。
城南棚户区的屋顶被前几场大风刮坏不少,木板裂开,油毡漏风。
拓拔莽带着几个相好的妇人昨晚才挨家挨户看过,今早就有工匠挑着工具过去修补。
顾墨染从前院回来时,柳如烟已经在暖阁等着。
她今日穿了件绛红短袄,案上放着几卷旧档和一张画到一半的柏树村舆图,指尖压着其中一页,神情不太好看。
“杨铁那边消息都断了。”
顾墨染坐下,接过福伯递来的热茶。
“断得这么快?”
“他宅院外围添了暗哨,前后巷都有生面孔轮换,送菜的、送柴的、倒夜香的,都被盘问。”
柳如烟把舆图往前推了推。
“我原本安排的人只查到他近几日频繁进药房,后院还多了几辆遮得严实的马车。
等再往里探,杨宅四周已经围得跟铁桶一样。
看来是陈情前几日找他,提醒他了。”
顾墨染指腹轻敲桌面。
陈情那个思路清奇的大聪明,居然还真把杨铁吓到了。
杨铁有胆子参与沈娘子的死,又敢在府里养那么多来路不明的姑娘,手上沾的事绝不会少。
门外响起脚步声。
福伯捧着一张烫金大红拜帖进来,后头还跟着两个抬礼单的小厮。
“王爷,柏树村杨家送来的。”
顾墨染接过拜帖。
帖面上写得极为恭敬。
【感念逸王造福桑梓,杨铁愿添砖加瓦,为逸州百姓略尽绵薄。】
福伯展开礼单,念到一半,连柳如烟都抬起了眼。
“白银一万两,上等松木二百根,楠木八十根,杉木三百根,另有砖瓦、桐油、石灰若干。“
“王爷,他的车队竟占了半条街。”
顾墨染把拜帖放回桌上。
“好大的手笔。”
柳如烟冷声道:“这么大的阵仗,又无事献殷勤,他怕是想把自己和逸王府绑在一起,又想看咱们王府敢不敢收。”
“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