弯,滑腻,滚烫,浑身的肉都在挣。
他本能地一收臂,那猪蹬着后腿在他青衫上狠狠踹了一脚,泥点子甩上去一片,正中前襟。
猪仔叫得更响了。
蒲云山抱着它,前襟一块泥,胸前一张红纸,头发用麻绳束着,站在满场笑声里。
“恭喜蒲相公!”
“青衫粪王,抽中一头小母猪!”
“这猪跟着你,怕是也能念上书了!”
蒲云山低头看那头猪。
猪也仰头看他,两只小眼睛乌溜溜的,拱着鼻子在他衣襟上蹭了一下。
他抬起头,环视周围。
卖胡饼的老汉在笑,围裙上都是面。
抱孩子的妇人在笑,孩子被她扛在肩上跟着拍手。
红袖标的三个婶子挤在最前头,赵婶子笑得弯下腰,一手扶着王嫂的胳膊。
街面上干干净净。
垃圾都在指定的木栅里。
挑水的、送急递的、赶车的,各走各的道。
他到逸州第一日,赵无恤跟他说,此地暴政如虎,妇人为吏,罚钱如抢。
他这六日挑遍城南十二处公厕,走过每一条后巷,进过药膳坊的后门,看过学堂门口那群孩子放学时抢着往家跑的样子。
一条也没对上。
“蒲兄弟?”拓跋莽在他跟前弯下腰,“你脸怎么白了。是不是又要犯病?”
“没有没有。”蒲云山把那头猪往上抱了抱,“我先走了。”
隔着一条街,茶楼二楼的窗子开着半扇。
顾墨染坐在窗边的圈椅里,手里端着一碗药,眼睛盯着底下那场热闹,肩膀一抽一抽。
天命之子的命是真好啊,猪仔都能抽到。
“喝完。”沈灵儿站在他侧边,一手托着药碗底,另一手压着他手背,“你笑一声我就往里加一钱黄连。”
“你别天天给我喂药。”顾墨染又端起来喝了一口,眼睛还往下看,“你看,那家伙抱着那头猪。”
“看见了。”
“猪还踹了他一脚。”
“也看见了。”
“一个青城山的少主。”顾墨染忍不住又笑,这一笑一口药呛在气管上,整个人往前一伏,咳得肩膀直抖。
“你还是王爷呢,都不知道稳重些。”沈灵儿把碗抢过去。
云疏月本来蹲在窗台底下往外看,听见这动静一下蹦起来,绕到他背后,两只手就往他背上招呼。
“王爷,王爷你别咳,我给你捶。”
她一拳头下去,顾墨染整个人往前一顶,额头险些蹭到窗棂。
“云疏月,你干什么?”
“怎么了?”
“你捶的是背,不是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