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云疏月没听出别的意思,只觉得心里暖了一块,把嘴撇了撇:“那我去替他把袖子挽起来,不然又弄脏,赵婶子要骂。”
她刚跑下台阶,前街就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一两个人的脚步。
朱红软轿在门外落下,轿夫喘着白气,六名护院分两列站开。
领头的管事上前一步,对着门内高声唱道。
“按察使府内眷王氏,奉帖求见逸王殿下,求沈夫人诊脉。”
门房的老仆刚要往里传话,那道门槛上就先蹿出个人。
铁蛋脸上一道灰,嘴角一圈油,两只手抓着一只鸡腿,跑起来跟一阵风似的,眼睛还盯着院里那棵光秃秃的枣树,压根没看路。
轿帘刚被丫头掀开半幅,王氏一只脚踩在垫脚凳上,鞋面上一朵金线绣的团花刚露出来。
铁蛋一头撞进她的裙子里。
油手在藕荷色的绫罗上先按了两下,又蹭了一把。
“啊~~哪来的脏东西!”
王氏那一声尖叫,整个人往后一缩,撞在轿杠上,丫头慌忙去扶,护院想上前又不敢,只能干瞪着。
铁蛋被撞得往后一坐,摔在门槛上,鸡腿举得高高的。
他抬起头。
那张糊了灰的小脸盯着王氏看了两息,先看她鞋面上的金团花,再看她裙上那两个油手印,最后把眼睛定在她脸上。
王氏也在看他。
那一刻她眼里的东西很复杂,先是嫌,再是恼,然后闪过一点别的。
这孩子是不是就是赵无恤说的那种?
看年龄,还真和自己丢失的儿子差不多。
可惜,长得太丑。
我儿子是好看的。
她低头往裙上看,看见那两块油渍已经洇开了。
“又黑又丑,也不知道谁家的野种。”
她把裙摆一提,往旁边挪了半步,“府里没人管吗,这么脏,也放在门口。”
丫头赶紧掏出手绢去擦。
铁蛋从门槛上爬起来,把鸡腿换到左手,然后把那只油手朝她伸过去。
“老婶子,你没摔着吧。”
王氏躲得比刚才还快,声音都变了:“别碰我!谁老了?”
铁蛋把手收回去,仰着脸,一脸的委屈,然后弯下腰,冲着她的裙摆很认真地看了一眼。
“婶子,你这裙子不好。”
“……什么?”
“布太滑了。”铁蛋一本正经,“我在灶房帮赵婶子端油罐,油溅上去,粗布一搓就掉,你这个搓不掉的。
要不我帮你脱下来给赵婶子洗,她洗衣裳厉害得很。
来,赶紧脱了吧,刚弄脏的时候最好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