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个夫人怎么了?人在逸州,守得住松州的关门?”
“那定是守不住,这个点儿,他们肯定还在折腾那位病王爷呢,哈哈哈!”
“小声点!”
前头的骑队又往里继续行走。
……
天蒙蒙亮,风把雪粒子往人脸上抽。
达木伏在马颈上往前望,谷口那段路窄得只容三骑并行,两侧坡上压着一层雪,雪下头是碎石。
前头忽然有响动。
是木轴在雪里干磨的那种吱嘎声,一接一声,中间还夹着人喘气。
向导趴下去听了一会儿,抬起头,手往前指。
“像是粮车。陷住了。”
达木抬手止住后面的队伍,自己往前挪了半里,趴在一处雪坳后头看。
两道相汇的谷口里停着七辆板车,车板上盖着粗麻布,麻布下头鼓起一个大包,形状是装满的粮袋。
二十来个大衍民夫围着最前那辆车推轮子,棉袄破得露絮,头上包着旧布,有人边推边骂,骂的什么听不清,只听见调子软塌的。
一个老民夫蹲在车辕边搓手,手上冻得开了口,红得发亮。
达木看了半晌,回头朝百夫长笑了一下。
“不是斥候,是运粮的。”
百夫长伸着脖子数了两遍。
“七车,够咱们吃到关下。”
“不止。”达木把腕上的皮绳往紧了勒一勒,“这种天气还送粮,说明关里缺粮缺的厉害,这是咱们的机会。”
他抬手,前队两百骑散开,绕过雪坳往谷口压。
雪面在马蹄下发出闷的碎响,风顺着往南吹,把声音都带走了。
推车的民夫先是没觉出来。
等到第一排骑影从雪雾里显出来,那个蹲着搓手的老民夫抬起头,看了两眼,忽然嗷一声跳起来。
“吐蕃人——”
那一嗓子破得像鸭子。
二十来个民夫扔了车辕,转身就跑。
在达木看来,他们显然是久居此地,熟悉地形的百姓。
因为他们没有往前跑,而是两边分,一半往左边坡上蹿,一半往右边坡上爬,手脚并用,跑的速度极快。
“别追人!”达木一勒马,“先围粮车!”
他打了九年仗,晓得这种时候追民夫最没用,人又不能吃,粮才最重要。
三百骑呼啦一下把七辆板车圈在中间,套索甩出去挂住车辕,有人已经翻身下马,抽刀去割麻布。
麻布挑开。
可底下竟不是粮袋。
是一排竹筒,粗如儿臂,筒口封着黄泥,泥上插着捻子,捻子已经烧到只剩一寸。
割布那个吐蕃兵愣了一下,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