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嘈杂,硬生生被逼得安静下来。
那些刚想往地上吐唾沫的汉子,硬是把一口浓痰咽进了肚子里,眼珠子滴溜溜地提防着四周那些戴着红袖标的妇女。
拓跋莽站在长街尽头,颠了颠手里装满铜板的钱袋,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笑。
这种不用动刀子就能制服整条街的活儿,真他娘的痛快。
……
三日后。
街角,得月茶馆二楼。
临街的木窗推开一半。
冷风灌进来,把桌上的茶气吹得七零八落。
顾墨染坐在窗边,视线越过窗棱,看着底下的闹剧。
那几个胖嫂子正围着一个卖烧饼的商贩,就因为他把炉渣扫到了路中间。
苏瑶坐在一旁,修长的手指在算珠上上下翻飞,发出连串清脆的磕碰声。
最后一下,食指将一颗上珠拨下。
声音落定。
苏瑶抬起眼,把算盘往前推了两寸。
“两天。南市、东市加主道。”苏瑶的声音很平,
“一共罚了一百六十单。统共进账一千六百文。”
她停顿了一下,视线落在顾墨染脸上。
“立威是够了。但南市那帮苦哈哈,肚子里已经憋着火了。
我让花间楼的眼线去茶铺里听过,有人暗地里盘算着要在夜里给拓跋莽套麻袋。
靠棍棒压,压不长久。”
顾墨染端起那杯早就冷透的茶,没喝,只是拿在手里转了转。
微观决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罚款能迅速改变习惯,但触碰的是底层百姓的救命钱。
十文钱,对泼皮来说是肉疼,对挑夫来说就是一天的口粮。
逼急了,这就不是造福,是扰民。
真要是激起民变,安阳那边的探子只要煽风点火,逸州的局面就会崩盘。
好在他早有准备。
顾墨染把茶杯放下。
从袖子里掏出一沓裁得方方正正的硬纸片。
纸片不大,两指宽。
纸质粗糙,正中间盖着一个鲜红的印鉴——逸王府私印。
边缘还剪出了防伪的锯齿。
他把这沓纸片搁在木桌上,手指在纸面上点了两下。
“爱妃说的没错。”
“罚完,得给甜头。”顾墨染看着那沓纸。
“这是婉清和如烟连夜做的。”
苏瑶的视线落在那纸片上,眉头微微收拢。
“今天申时开始,告诉拓跋莽,让寡妇们换套说辞。”顾墨染说,
“凡是去新盖的那五十个公厕如厕,或者主动把生活垃圾按类丢进街口指定大竹筐里的。”
他手指点了点桌面。
“守着的老兵,发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