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不漏。
“下官已命人修缮大半,只是府库紧张,尚有些许未完之处。殿下若觉得委屈……”
“漏风?”顾墨染哑着声开口,眼神里带着真切的担忧,“漏的是东墙还是西墙?”
司仁猷的回答卡了半拍。
甄岱劲也愣了一下,脱口道:“西墙。靠河那一面。”
“哦。”顾墨染点点头,又像是自言自语,“西墙靠河,潮气重。修墙要银子,府库又紧……我听说逸州盐商多,这些人是不是也喜欢拖修墙钱?”
话说得轻飘飘的,像个不懂事的纨绔在抱怨住处漏风。
司仁猷的脸色没变,笑意还挂着,但袖中的手指收紧了半分。
这位病秧子王爷,一句闲话就点到了逸州最深的脓疮上。
甄岱劲的手差点按响刀柄。
他看了司仁猷一眼,后者面不改色地拱手。
“殿下放心,下官定会尽快将王府修缮妥当。路途劳顿,请殿下先入城歇息。”
顾墨染被沈灵儿搀着往车上走,经过甄岱劲面前时,忽然又咳了一声,脚步踉跄了一下。
甄岱劲本能伸手扶了一把。
顾墨染抬头看他,眼里全是感激。
“多谢甄将军。”
甄岱劲手一僵,赶紧松开,往后退了半步,瓮声道:“不是将军,是都尉。”
“哦对,都尉。”顾墨染爬上车,探出半个头,“甄都尉,你这刀卷刃了,该换了。”
甄岱劲低头看腰间那把旧刀,嘴张了张,没说出话。
车帘放下。
马车碾着石板往城中去了。
甄岱劲站在原地,盯着远去的车队,转头看向司仁猷。
司仁猷也在看他。
两人同时沉默了三息。
甄岱劲先骂出来:“他刚才是不是在说盐税?”
司仁猷抚了抚袖口。“不确定。也许只是随口一问。”
“随口?那我问你有哪个头一天就问盐商拖账的?”
司仁猷没接话,转身往回走。
甄岱劲追上去,压低声音。
“这小子到底是真病还是装的?”
司仁猷脚步不停。
“看不准。再看看。”
……
马车碾进城。
顾墨染靠在车壁上。
刚才在城门口那一眼,他已经把该看的看完了。
司仁猷弯腰拱手的那一刻,甄岱劲伸手扶他的那一刻。
检测之眼早就开了。
系统面板浮在视野角落,两份信息安安静静排着。
【司仁猷】
【身份:逸州刺史,闽县人,文科出身,入仕二十一年】
【阵营:柳公旧系·文脉】
【对宿主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