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纸上“五日”划掉,改成“四日”。
“王爷赴宴,最多耽误半日。回来后,该定随行名册了。”
顾墨染合上册子,塞进袖中。
“放心。我争取半醉半醒回来。”
沈灵儿又把瓷瓶往前推了推。
“现在吃。”
顾墨染当着她的面倒出两颗,吞了下去。
药丸滑进喉咙,苦味压在舌根,还泛着凉。
他咂了下舌。
“难吃。”
沈灵儿抬眼。
“嫌难吃,就别去。”
顾墨染马上改口。
“良药都苦。”
……
安王府宴设在后园水榭。
顾墨染到时,顾墨辰已经坐在席上。酒壶温着,菜不多,都是京中常见的席面。
顾墨辰起身相迎。
“三弟来了。”
顾墨染捂着胸口,脚步放得很慢。
“二哥相邀,我哪敢不来。只是最近受惊,走两步就喘。”
顾墨辰看着他这副病样,脸上的笑压了压。
“坐。今日只谈兄弟情,不谈朝事。”
顾墨染坐下。
福伯站在他身后,眼皮垂着,手拢在袖里。
酒盏倒满。
顾墨辰举杯。
“你我都要离京。京中争了这么久,也没争出什么好结果。”
顾墨染端杯,先闻了一下酒气。
沈灵儿那两颗药,吃得值。
他喝了一口,立刻苦着脸。
“二哥说得对。京城太吓人。我到逸州后,就关门吃饭,陪夫人们养鱼种花。”
顾墨辰看着他。
“逸州富庶,三弟只养鱼?”
“养鱼好啊。”顾墨染把酒盏放下,“鱼不会上折子弹劾我。”
顾墨辰笑了声。
“听说那边的刺史、折冲都尉,都是硬骨头。三弟去了,难免要同他们打交道。”
顾墨染连忙摆手。
“不打。不交。谁找我,我装病。谁请我,我肚子疼。谁让我管事,我就说六位夫人不许。”
顾墨辰盯着他看了片刻。
“三弟若真这么想,父皇倒能放心。”
顾墨染把酒喝完,脸上很快泛红。
酒劲被药压住,可他故意把眼神放散,肩膀也塌了些。
“父皇放心才好。不然我逸州的窝还没暖热,脑袋先没了。”
顾墨辰又给他添酒。
“三弟,六家随你去封地,路上开销不小。你当真没有章程?”
顾墨染手指探进袖中,碰到那本册子。
他没有拿出来。
二哥这鱼钩,抛得太直。
心太急。
顾墨染又喝一杯,身子往桌边歪。
“章程?我能有什么章程。有高人替我写了几页,我看着就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