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顾墨染深吸口气,看向案边。
柳如烟坐在那里,没穿繁复衣裙,只披着素色外衫,低头写字。
松烟墨的气味盖过了宫里带回来的味道。
顾墨染呼出一口气,肩膀跟着落下来。
柳如烟手边放着几张纸。
第一张写的是花间楼旧曲牌。
第二张只起了半行,写到苦水巷夜雨,又被她划掉。
她听见脚步,搁下笔。
“福伯让人递了话。”
“他说殿下要把城南的功劳送给太子,还随口说了几个词,让我看对不对。”
柳如烟抬头。
顾墨染坐到她对面。
“夫人这是担心我?”
“六院都知道殿下被父皇叫进宫了。”
柳如烟把纸推过去。
“别打岔。我是说,茶楼里不会照福伯那套夸。”
顾墨染拿起那张纸。
纸上写着一句。
青宫垂怜苦水巷。
他看了两眼。
“这句不好?”
柳如烟把纸抽回来,笔尖蘸墨,直接划掉。
“嗯。百姓不这么说。”
顾墨染把茶盏转了半圈。
“那百姓怎么说?”
柳如烟低头落笔,纸面沙沙作响。
“他们会说,贵人坐高楼,终于看见咱们破屋漏雨了。”
顾墨染指腹停在茶盏边。
花间楼出来的人,果然懂人心。
柳如烟接着写。
“别把储君写成料事如神的仙人。”
“要写成他差点看不见,幸好有个采买从城南买药回去,提了一嘴,他才知道。”
门外脚步近了。
苏瑶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盏茶,搁在桌角,目光已经落到纸上。
“注意分寸,也别夸过头。”
顾墨染抬眼。
她没坐,指尖按住第二行。
“储君梦见贫民哭,这句不能用。”
“帝王心术多疑,最忌臣子梦兆,这么写,父皇会严查出处。”
“换。”
柳如烟看向她。
两人的视线在纸面上碰了碰,没带刺。
顾墨染把笔递过去。
“苏夫人来?”
苏瑶接过笔,改得利落。
贵人夜半闻巷哭,醒来问,城南还有无药之人?
柳如烟看完,点头。
“还是相府心细。”
沈灵儿抱着药箱从门缝挤进来,嘴里含着半块糖。
“写唱词也不叫我,怕我把段子改成药方?”
她凑到纸前,咬糖的动作停了。
“要这么夸吗?”
顾墨染抬手,把她药箱从桌边挪开,免得压到墨。
“对,夸我那没事儿喜欢参我的好哥哥。”
沈灵儿眯眼读完,忽然笑出声。
“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