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咳一声。
皇帝翻过一页折子。
“站起来。”
顾墨染起身,顺手理了理袖口,动作故意慢了点。
皇帝看着他,直接问。
“城南武坊,是你的主意?”
顾墨染一脸无辜。
“父皇,儿臣哪懂什么武坊。儿臣只懂花钱。”
“花两万两?”
“不是,父皇,之前是儿子图乐子,瞎胡闹了,现在只能认倒霉两万两买个太平,也算值。”
皇帝指尖压在折子边上,没动。
“你倒舍得。”
顾墨染抬眼,摆出一副惯有的委屈。
“父皇,儿臣以前花钱买骂,今日花钱买太平,怎么听着还是像犯错?”
殿里安静了半拍。
顾墨染背后已经起了细汗。
这话放在往常,皇帝多半会骂他一句混账。
今日没骂,说明这皇帝不打算按老路走。
皇帝看向陈德海。
“袁慎和曹晋到了吗?”
陈德海躬身。
“回陛下,已经在殿外候着。”
“宣。”
很快,袁慎和曹晋一前一后进殿。
袁慎衣袍整齐,脸上没什么多余神色。
曹晋靴边还沾着城南的泥点,进殿时先看了眼地面,像怕把脏东西带进御前。
两人行礼后,皇帝把折子合上。
“袁慎,你先说。”
袁慎吸了口气,开口前先把双手收进袖中。
“陛下,城南贫坊私斗已不是一日两日。
龙渊武馆收徒杂乱,义诊棚又在顺安巷聚着病患。
若只查封,少年会散,病患也无处可去,反倒容易闹出更大乱子。”
皇帝问:“所以,你收了逸王的钱?”
袁慎没有看顾墨染。
“臣确实缺钱。”
曹晋眼皮动了动,仍旧没插话。
袁慎继续道:“两万两银票已经入京兆府善款账,长安县留副账,账目可查。钱用在棚屋、药材、巡夜、造册和救急上,臣愿担账目之责。”
皇帝又问:“龙渊武馆的学徒,你确定能管理妥当?”
曹晋拱手接话。
“陛下,封了最容易。可那些学徒明日就会散进巷子里。
臣在长安县管过斗殴案,最怕的不是有名册的人,是没名册的人。”
皇帝看着他。
曹晋停了停,还是往下说。
“武坊归官府,谁学过拳、住哪条巷、家中几口人,都写进册子。
再斗殴,能抓。
再私藏刀兵,能查。再练偏门功,能关。”
皇帝没说好,也没说不好,视线转回顾墨染身上。
“你说说?”
顾墨染脑子里飞快掂量。
说多了,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