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沙的秋天来的有点晚。
明明九月份了,裤裆里热的汗顺着大腿往下淌。
张海楼嘴里叼着一根稻草坐在城头的垛口上,目光直直地望向厦城方向。
两条腿悬在城墙外面,鞋底时不时的蹭一下城砖。
算一算时间。
重生回来都已经过去十年了。
也不知道虾仔和师傅两个人过得怎么样?
想来少了自己应该会很不错吧。
虾仔可以去广州十三行,未来平步青云高官厚禄指日可待。
师傅也可以继续漂漂亮亮活成一个老妖怪。
嗯!
对。
就是一个美丽的女妖怪。
想到当初被师傅追着后屁股骂,被虾仔护在身后的样子,张海楼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
翘到一半又抿了回去。
十年了。
他坐在这里看了十年的南边。
无时无刻都在思念他们。
都说眼一睁一闭一辈子过去了,可没人说过眼一睁一闭又一睁能重生啊。
早知道替吴邪挡刀能回到过去。
当初这小子满月的时候就应该把刀塞他爪子里,然后让他把自己捅死,也不至于又白白痛苦地熬了这么多年。
底下有人扯着嗓子喊他:“小张哥,佛爷要去二爷府上听戏,问您要不要一起去?”
“不去了。”张海楼伸了个懒腰,“跟佛爷说我在赏月。”
“...大阴天哪来的月亮?”
张海楼没答话。
底下那人站了一会儿,摇着头嘀咕两句走了。
张海楼继续坐着。
吐掉嘴里的稻草,又换了一根新的叼上,目光还盯在南边那片灰蒙蒙的天上。
虾仔不喜欢烟味。
重生的那一刻起,张海楼就决定远离过去保平安。
当然,保的是虾仔和师傅的平安。
师傅说过,他的本相是蛇,蛇会吞噬一切。
他上辈子对此嗤之以鼻,说句不好听的完全当作师傅在放屁。
吞噬一切?
怎么可能呢。
他又不是饕餮,还能把大活人吞进肚子里?
后来虾仔死在了自己怀里,师傅头发花白身受重伤,即便是被族长救回来也没有彻底恢复。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自己。
师傅说的确实没有错。
蛇会吞噬一切。
连身边最亲近的人都吞。
张海楼信了。
信得彻彻底底。
所以这辈子睁眼后就立马撒丫子跑路了。
刻意避开师傅,专门走小路跑得远远的,能跑多远跑多远。
战乱年间人吃人是常态。
好在老天爷挺给力,上辈子的身手和身上的纹身全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