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瑟琳夫人从椅子上站起来的时候,裙摆扫过地毯,发出一阵窸窣的声响。那个动作不大,但足以让客厅里所有人都停下手里的事。她走到窗边,没有回头,只是抬起手,朝窗外指了指。
“诸位过来看看。”
她的语气不像邀请。更像一个将军在召集参谋看作战地图。
客人们纷纷起身。柯林斯先生第一个冲过去,站在夫人身后半步的位置——那个距离他显然是量过的:近得足以表明自己时刻待命,又远得不至于踩到夫人的裙摆。他的目光殷切,两只手交握在身前,像是在等什么指示。
“那边是玫瑰园。”凯瑟琳夫人的手指在玻璃上轻轻点了一下,“到了夏天,开起来一片红的白的,比现在好看得多。那边那片林子,我让人新种了几十棵橡树,再过几年就成气候了。”
柯林斯先生立刻接话,快得像是一直在等这个气口。“夫人说得极是!这花园我每次来都要多看几眼,每次都能看出新意来。夏天的景致——”他又指向远处一片草地,“那片草坪,修剪得多整齐!我上次来的时候正好看见园丁在那儿干活,那手艺,真是没得说。”
凯瑟琳夫人点了点头,但没接他的话。
伊丽莎白站在窗边,看着外面那片风景。确实是好。草坪平整得像一块绿色绒毯,树篱修剪得有棱有角,远处的池塘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碎碎的光。
可也不至于像柯林斯说的那样天花乱坠。玛丽站在伊丽莎白旁边,目光在花园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那片新种的橡树上。那些树还小,稀稀拉拉的,有几棵甚至还需要木桩撑着才不至于被风吹歪。离“成气候”还远着呢。可这话她没说。
宴席在另一间更大的屋子里等着他们。长条餐桌铺着雪白的桌布,上面摆满了银质的餐具——刀叉勺子,大大小小,一整套一整套的,在烛光下闪着温润的光。
几个穿制服的仆人站在墙边,脊背挺得比那些橡树还直。伊丽莎白想起柯林斯一路上念叨的那些话——好多仆人,好多金银餐具,你们到时候就见识了。现在看来,他说的倒也不算夸张。
柯林斯坐在餐桌的末席,离凯瑟琳夫人最远的位置。但他脸上的神气却像是坐在了首席。他挺着胸,目光不时扫向主位那边的凯瑟琳夫人,又扫向面前的菜肴,嘴角始终挂着一丝近乎虔诚的笑意。玛丽看着他,心里想:这人大概真觉得,能坐在这儿,就是天大的恩赐了。
第一道菜是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