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嗜糖如命的人看见了,他不缺钱,就是爱吃甜的。
张海洋第一眼看到的是镜面蛋糕,那是块圆形的蛋糕,直径约莫二十厘米,最惊艳的是顶层那层镜面淋面——深邃的宝蓝色,像刚从深海里捞起的凝固的海水,又似被打磨到极致的黑曜石,光滑得连空气里的尘埃都落不上去。
灯光一照,表面立刻漾开细碎的光斑,天花板的吊灯、桌边的白瓷盘、甚至我凑过去时的鼻尖,都清清楚楚地映在上面,连睫毛的影子都纤毫毕现,仿佛轻轻一碰,那些倒影就会顺着镜面流淌下来。
淋面边缘微微向内收,露出底下浅金色的蛋糕体,能隐约看到夹层里淡粉色的奶油和切成薄片的草莓,像给这冷冽的“镜面”镶了圈温柔的边。
蛋糕底部铺着层细碎的银箔糖珠,在镜面反射的光线下闪着星星点点的光,倒像是把银河的碎屑撒在了蛋糕脚边。
凑近看,镜面淋面里似乎还悬浮着极细的闪粉,在光线下转动蛋糕时,那些闪粉便像流动的星子,从宝蓝深处浮上来,又沉下去,让人疑心这不是蛋糕,而是一方被封印了的星空。
张海洋第二眼看到的才是张拂晓,她缓缓走出糖水铺的后厨,月白色真丝旗袍上泼洒着墨色山水,烟霞般的水纹从肩头漫延至裙摆,随着她微倾的身姿流淌出写意的韵律,乌黑发髻松松挽起,一支羊脂玉簪斜插其间,几缕碎发垂在颈侧,与耳坠上摇荡的墨玉珠子相映成趣。
眉眼是精心勾勒的工笔,远山黛眉如墨画就,眼尾微微上挑,晕开一抹烟霞色的眼影,瞳仁是极深的黑,像浸在清水里的黑曜石,眼波流转时便漾起潋滟波光,长睫浓密卷翘,垂下时在眼下投出浅浅阴影,抬眼时又似蝶翼轻颤,抖落几分不经意的媚态。
鼻梁挺翘如峰,唇瓣是饱满的正红色,像枝头最艳的朱砂梅,唇角天然带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下颌线条清晰利落,却在脖颈处柔化成优美的天鹅颈,旗袍立领衬得她肌肤胜雪,锁骨凹陷处仿佛盛着月光。
指尖蔻丹殷红,轻轻拂过旗袍上墨色竹影时,腕间银镯发出细碎轻响,微风吹进糖水铺,裙摆微扬,露出一截穿着玉色丝袜的小腿,高跟鞋敲击地砖的声音,恰似水墨画上恰到好处的题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