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城门洞里一步一步走出来。
它只抬了一下手,战场上所有的灰气化成无数只黑色的手从地底下伸出来,抓人的脚踝、拖人的腿、往人身上爬。
一个人被拖倒,一排人被拖倒,黑手顺着他们的身体往脖子上缠。
赵狂就在赵十七不远处,抡着那根桃木棍砸断了十几只黑手,嘴里还在喊:“别退!砸!砸断了它们!”
他喊得嗓子都哑了,又有黑手从背后伸出来缠住他的腰,他挣扎了两下没挣开,转头看见赵十七在看他,咧嘴笑了一下,喊出最后一句:“赵哥,灯别灭!我先走了!”
黑手收紧,赵狂的声音戛然而止,那根桃木棍从他手里掉下来,滚在地里。
赵十七看着那具软下去的身体,把嘴里的血咽回去,拔出腰上的白灯举高。
灯焰一下窜起来,越烧越亮,亮得像白日当空,照亮半个战场。
鬼族怕光,光照到的地方黑手跟被火烧了似的缩回去,青皮鬼卒捂着眼睛惨叫,连鬼王都侧过头用手臂挡脸。
但魔王不怕光。
它站在光里,抬头看着那盏灯,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表情,像是觉得有趣。
它又抬了一下手,像整座城压下来,压得所有人膝盖弯下去,赵十七举着灯的手被压得一点点往下落,嘴里的血一口一口往外涌,白灯从他手里脱出去,滚在地上。
身边的人想冲过来救他,被魔王一抬手全部掀飞出去。
赵十七被两个鬼卒拖到城门前,铁链穿过他的肩胛骨把他吊在城门上方,脚离地面一人多高。
魔王没让他马上死,它让人把战场上还活着的人全押到城门前跪着,让城墙上的鬼族、妖族全探出头来看。
魔王抬头看着他:“我是五天魔王之一,反山六目,你是什么人?我在灰界没见过你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