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声唤道,目光在裴越宁脸上停留了一瞬。
裴越宁没看他,径直往里面走。
“备热水,我要换衣服。”
管家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是。”
穿过前厅的时候,几个仆人正在擦拭烛台。
他们看到裴越宁进来,手上的动作都顿了顿,然后迅速低下头,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裴越宁从他们中间走过。
他能感觉到那些目光落在自己背上——小心翼翼的、带着探询意味的、欲言又止的。
他们大概已经知道了。
或者说,他们大概能想象到发生了什么。
裴越宁被罗公爵府的人请出来了。
这件事在帝都的贵族圈里,大概用不了明天早上就会传遍每一个角落。
仆人们的表情里没有嘲笑,但那种小心翼翼的同情,比嘲笑更让人不舒服。
裴越宁没理他们。
他穿过长廊,上了楼梯,一路走到自己的房门前。
贴身女仆已经等在那里了,手里捧着叠好的睡衣。
“少爷,热水准备好了。”
“嗯。”
裴越宁进了房间,脱下那件被层层包裹的礼服。
女仆帮他解开那些繁复的扣子和系带,每解开一层,他就觉得呼吸顺畅一分。
最后他换上那件宽松的棉质睡衣,把头发上的发油也洗掉了。
薄金色的头发湿漉漉地垂在额前,平添了几分疏离的破碎感。
“少爷,还有什么需要吗?”女仆小声问。
“没有了,出去吧。”
女仆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要不要说点什么安慰的话。
但最终,她只是行了个礼,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安静下来。
裴越宁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
他没有发脾气,没有摔东西,没有像原主那样把房间里能砸的都砸一遍。
他直接走向了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