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皱着眉头抬起头,目光在马周和狄知逊脸上转了一圈。
“可洋州的桥不缺修的,路也不缺修的,水渠更是三年前才重修过一遍。”
这话一出,马周和狄知逊面面相觑,谁都没接上来。
洋州本就是富庶之地,基础设施完善,硬往这上面靠,那就是做无用功浪费钱粮,传到朝廷耳朵里更不好交代。
偏厅里安静了好几息。
江阳夹着咸菜的筷子停了,抬起头看向赵阳。
“河道呢?”
赵阳怔了一下,想了想,脸上的表情松动了。
“河道……倒确实很多年没整修过了,汉江沿岸的堤坝有好几处塌了半边,淤泥堵了好些水段。”
“每年汛期涨水都得淹几个村子,以前百姓年年上书,陈俊和宋珏就当没看见。”
江阳把筷子往碗上一搁。
“那就组织百姓修河堤,清淤泥,这是实打实的民生工程,干出来的活计看得见摸得着,谁都说不出二话。”
“另外我还有一个法子,可以增加百姓收入,快速恢复水运。但这事得等河道整修启动之后再说,你们先把眼下的事办了。”
江阳说完这句,目光转向赵阳,语气沉了下去。
“赵阳,你现在出城去,把起义军里的人先组织起来吃顿饱饭,安抚住情绪。”
“起义军从官府和大户家里抢来的粮食,全部上交。”
赵阳的拳头攥紧了,嘴唇抿了一下,但没开口反驳。
“你应该清楚,这是必须交的。”江阳盯着他的眼睛。
“你不交,朝廷就有理由说起义军是贼匪,打家劫舍中饱私囊。你一交,性质就变了——百姓是被逼无奈起来自救,事后主动归还财物配合朝廷。”
“只有这样,跟着你的几千号人才能保住命,你懂吗?”
赵阳的胸口起伏了好几回,两只手攥得指节发白。
粮食是他带人拼了命抢回来的,里头有乡亲们的血和汗,现在要他亲手交出去……
但他不傻。
江阳说的每一句他都听懂了,留着粮食是把柄,交出粮食是投名状。
“……我知道了。”赵阳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哑得厉害,但说得干脆。
“我这就去办。”
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回过头看了江阳一眼。
“江大人,你答应过保我。”
“我说到做到。”
赵阳点了点头,拉着赵长根快步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