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人脑子的东西,陛下把这么重的后手交给他?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胸腔里那股热意直往上涌。
“臣……臣定不负陛下所托!”
李世民满意地点了点头,“好好练,别急,你还年轻。”
说完这句,他转过身,往殿内的窗边走了几步,背对着两人,忽然叹了口气。
“江阳,朕问你一件事。”
“陛下请说。”
“山东士族倒了之后呢?”
“关中士族,河南士族,他们现在跟朕一条心,是因为有共同的敌人。等山东士族被打下去了,空出来的利益他们分了,膨胀了,到时候又该怎么办?”
“换一批人骑到百姓头上,跟没换有什么区别?”
这话问到了根子上。
江阳沉默了三息,脑子里翻过了无数画面。
晚唐黄巢把世家门阀屠干净了,结果文官集团做大,党争比门阀还恶心。
到了明朝,东林党把持朝政,众正盈朝的口号喊得响亮,干的事比唐朝士族更不要脸。
再往后……
江阳嘴角苦了一下。
现代都没解决这个问题。
资本,财阀,利益集团,换了个壳子,本质没变过。
“陛下,我说句实话,您可能不爱听。”
“说。”
“士族灭不了。”
李世民的眉头拧起来了。
江阳抬起头,正视他的目光。
“只要权力存在一天,就会有人围着权力结成圈子。今天叫士族,明天叫别的名字,后天又换一个叫法,但本质都是一群人抱团占据资源,排斥外人。”
“隋朝灭了门阀了吗?没有。灭了一批,长出新的。哪怕把所有世家全杀光,二十年之后,新的世家又从科举里长出来了。”
“您就算做得再好,一百年之后,新的官僚集团一样会形成。那帮人比现在的士族还恶心,因为他们没有门阀的体面和底线,只有权力的贪婪。”
李世民的脸色变了。
这话太扎心了。
他是千古一帝的料,治天下的格局比谁都大,可江阳这几句话直接告诉他,做得再好,也改变不了人性。
“那朕费这么大劲图什么?”
“图眼下,图贞观这几十年。”江阳往前走了一步,“陛下,士族可以存在,但不能只享受不干事。”
“让他们存在,但逼他们干活。”
李世民的目光一动。
“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