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电话线盘挂到她肩上,又用布条将箱壳缠紧。
“线别沾水。发完先剪线,再抱箱子。”
陶响莲看了一眼木匣。
“要是抱不走?”
“砸电键,拆线圈。”
蒲砺生把一把小锤递给她。
“别给鬼子留完整的。”
陶响莲接过小锤,朝两个爆破手抬了抬下巴。
“走。”
三个人贴着塌墙离开。
他们放慢脚步,避开碎石,炸药包贴在背后,手榴弹箱用麻绳捆紧,没有让金属碰撞发出声音。
闻萤把最后一张校验码贴身收好,重新背起裂壳监听台。
她在木箱上又敲了一遍右手偏重、尾音拖半拍的节奏。
“废窑、松树沟、旧炮位。”
奚照雪看向她。
“别把三台当成三条命。”
闻萤握紧电键旁的剪线钳。
“我明白。”
“它们是三次改判断的机会。”
“也是三次让他们以为我们还在外面。”
井口那边传来常二柱的声音。
“第四组,下!”
谷小满马上接上。
“头部先过。木板别横着,往左收。”
几个人合力把伤员拖进暗渠。
绳子在井口边缘摩擦,发出一阵短促的声响。
常二柱用布把木板边缘包住,声音很快低了下去。
奚照雪抬头看了一眼旧院方向。
那边的人应该已经撤完了。
她无法确认刘政委是否舍得丢下那些文件,也不清楚每间屋子里有没有漏掉什么。
可她清楚,留下来守屋子的人越多,敌人就越容易把旧院和暗渠一起锁住。
存人。
屋子以后还能夺回来。
“闻萤,准备。”
闻萤点头,把监听台推到自己面前。
蒲砺生将最后一截电话线压进接线柱。
煤油灯旁,线圈轻轻震了一下,耳机里的底噪随即变了。
“废窑方向接通了。”
奚照雪撑着竹竿站稳,目光落在怀表的秒针上。
废窑那头传来第一声电键。
“嗒——”
她的手指压住旧院的位置。
远处的大槐庄,第一盏灯正在亮起来。
第二盏灯也跟着亮了。
院门外,日军的脚步逐渐靠近,探照火把扫过低墙。
定时电台还在按固定节奏敲击,转轮走过一格,电键再次落下。
暗渠里,前面的人刚绕过第一个急弯,后方的绳子忽然绷紧。
谷小满按住木板,低声开口。
“继续往前,别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