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百姓开始议论,他曾以臣弑主,再窃其天下。
朱元璋死死攥着奏报,脸色阴沉得吓人。
“查!”
“给咱把刘大虎——”
话到一半,他却忽然停住。
华克勤抬眼看去。
朱元璋胸膛起伏,显然怒意未消。
良久,他才咬着牙道:“先把人看住,等船一到龙江港,不许他私自入京!”
华克勤心中那根绷紧的弦,终于缓缓松了下来。
事情走到这一步,便够了。
他从来没想真杀刘大虎。
他要的,是把刘大虎逼进一个满朝文武都救不了的死局。
等马皇后求情无用、太子劝不住、连朱橚都护不下这条命时,他再亲自入宫,以一句佛理将人从刀下捞回来。
到那时,朱橚自然会明白——
满朝救不了的人,他华克勤能救;
吴王护不住的命,他一句话便能留下。
这既是震慑,也是人情。
他不需要朱橚立刻站到自己这边,只要让这位最难缠的吴王欠下这份情,往后不能轻易与他们为敌,这一局便值了。
想到这里,华克勤眼底掠过一丝笑意,随即起身合十。
“陛下圣明,贫僧只是方外之人,不敢多涉国事,既然陛下已有决断,贫僧便先告退。”
朱元璋阴着脸摆了摆手。
“去吧。”
华克勤躬身退出大殿。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
乾清宫里依旧没人说话。
过了足足半盏茶。
朱元璋忽然伸手端起已经凉透的茶,一口灌了下去。
再放下茶盏时,那张方才怒不可遏的脸,竟一点点平静了下来。
杜安道悄悄抬眼。
只这一眼,他心里便是一凛。
因为他太熟悉这种神情了。
陛下真正动怒的时候,反而未必最可怕。
真正可怕的,是怒过以后,忽然不怒了。
朱元璋靠在椅背上,眯着眼看向殿门。
“安道。”
“奴婢在。”
“你说这世上的鬼,什么时候也学会看驿报了?”
杜安道一怔。
朱元璋嘴角慢慢扯出一丝冷笑。
“刘大虎的船还没到龙江港,金陵城里的冤魂便知道他回来了。”
“秦淮河里的水鬼知道。”
“街上的神婆知道。”
“茶摊上的穷书生也知道。”
“现在连杀小明王是咱授意的,他们都知道了。”
他说着,指尖轻轻点了点那份奏报。
“知道得比咱这个皇帝还快啊。”
杜安道心中一震。
“陛下是说……有人在背后故意传这些话?”
朱元璋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