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
可也只退了一步。
因为他忽然发现,小厅外不知何时安静得厉害。
方才翻墙而入的那些杀手,竟没有一个人再动。
院墙上,廊柱后,假山旁,一道道黑影无声立起。
黑洞洞的枪口,从夜色里一点点抬了起来。
特战司。
瞿能站在月洞门下,手中燧发枪平端,声音冷硬。
“殿下,院中匪徒五十七人,已尽入射界。”
朱橚看着陈文秉,淡淡道:“你方才说,这座宅子今夜无人能活着出去。”
他笑了笑。
“这句话,本王替你改一改。”
“你带来的人,今夜一个也别想出去。”
陈文秉猛地嘶声喝道:“动手!”
话音刚落,枪声炸开。
砰砰砰砰!
火光在后园四面同时亮起,铅丸撕开夜色,直扑那些刚要暴起的死士。
最先跃上廊顶的几名杀手,身子在半空一顿,随即像断线木偶般栽落下来。
假山后两人刚要掷出飞刀,胸口便被铅丸撕开,整个人倒撞进花木里。
几个持刀扑向小厅的杀手,还未跨过台阶,便被第二轮排枪钉在门前。
血溅上青砖,热气在寒夜里冒出浅浅白雾。
有人惊恐地转身想逃。
瞿能抬手。
“第三组,截后。”
又是一排枪响。
墙头上刚露头的两个身影翻了下去,重重砸进墙外的草丛中,再无声息。
战斗来得快,结束得更快。
陈文秉带来的五十七人,连一盏茶的工夫都没撑住。
满院刀光,尽数熄灭。
只剩硝烟,血腥,与死寂。
陈文秉站在堂中,脸色惨白。
他终于明白,自己今夜不是来杀人。
是自己把证据,亲手送到了吴王面前。
朱橚挥了挥手。
锦衣卫从暗处现身,将陈文秉双臂反剪,死死按在地上。
陈文秉挣扎着抬头,眼中仍有残余的狠色。
“吴王殿下,你以为拿住我,便能拿住三公子?你做梦!”
朱橚走到他面前,俯身看了他一眼。
“本王不急。”
他声音很轻。
“锦衣卫最擅长的,就是让死人开口,让活人求着开口。”
陈文秉被堵住嘴,拖了出去。
……
夜色更深时,苏宅后园的血迹已被黄土盖住。
尸体抬走,凶器收匣,罪证封存。
锦衣卫将陈文秉押走时,朱橚没有再多问。
苏夫人也没有再多说。
有些事,交给锦衣卫去熬。
有些账,交给金陵那座皇城去算。
小厅里重新点了灯。
苏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