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船上,全齐了。
舞榭上忽然亮了灯。
数十盏琉璃灯同时点亮,将整座舞榭照得通明。
帘幕后面的各间雅间里,隐约传来杯盏相碰和交头接耳的嗡嗡声。
一个年轻男子从舞榭侧面的台阶走了上来。
二十三四岁,穿着一身簇新的湖蓝织金长袍,束着镶玉的革带,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挥金如土养出来的矜贵和倨傲。
他站到了舞榭正中央,朝四面的雅间拱了拱手,声音朗朗。
“诸位,今夜秦淮群芳会,在下替家父做个东道,遴选魁首的规矩,且由在下说几句。”
朱元璋的目光落在了那张脸上。
他看过那份秋决的名册。
他亲手勾的名字。
他记得每一个被他朱笔勾决的人的卷宗,犯了什么罪,判的什么刑。
薛强。
淫辱良家妇人,杀人夺产。
斩。
那本应在西市菜市口做了刀下鬼的人,此刻换了一身簇新的衣裳,站在舞榭的灯火底下,笑意盈盈,朝满船的宾客拱手寒暄。
活得比谁都滋润。
朱元璋的牙齿咬紧的声响,在帷幔后面清晰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