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时候,额勒伯克的眼睛还瞪着。
瞳孔已经散了。
张玉将匕首从他胸口拔出来,在草地上擦了两下,插回了靴筒里。
……
王保保把他派到额勒伯克身边,不是当什么翻译。
那天在中军大帐里,王保保屏退了所有人,只留了他一个。
“张玉,额勒伯克的父亲要夺我的权,额勒伯克混进了怯薛军里当监军,这个人将来对皇太子有威胁,不能留。”
“我不方便动手,你来。”
“事成之后,我放你和你的家人回中原。”
张玉跪下接了令。
他从来不觉得王保保是什么忠贞之臣。
当天下人都在赞叹王保保七拒招降的气节时,他看到的只有一个枭雄的面孔。
皇太子若能撑住北元这堆烂摊子,王保保就是从龙除掉政敌的治世能臣。
太子若撑不住,那他王保保就是亲手把最后那根柱子抽掉的乱世枭雄,草原上的白骨有一半得记在他的账上。
这种人许的诺,能信几分?
可他没有别的路可走。
死人才会保守秘密。
替枭雄干完了脏活的人,下场只有两种。
要么被灭口,要么逃得足够远。
王保保给了他第二条路。
尽管他不信,但他要赌。
一阵欢呼声从南面传过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明军在欢呼。
隔着上百步的距离,那些汉话被风送过来,断断续续的,可他听得懂。
三年没听过这么多人同时说汉话了,那些腔调里夹着北地的卷舌和南方的平音,每一个字都熟悉得让他胸口发酸。
“吴王殿下出击了!”
“大纛冲鞑子中军去了!”
“弟兄们顶住,殿下在替咱们拼命!”
“万胜!吴王万胜!”
那些声音一浪叠着一浪,从最近的车阵传到更远处,此起彼伏,像是整条赤勒川谷地都在喊同一个名字。
张玉朝南面望了一眼。
他看不见那面旗,可从那些欢呼声里听出了明军的底气。
张玉替明军松了口气。
这个叫吴王的人,这些天给了他太多震惊。
这个名字他在蒙古军营里听了十天,从第一天的陌生到如今,每听一遍心口便多跳半拍。
火器、战法、毒箭、假地雷、炮兵交替推进,十天前他以为明军的车阵不过是一群步卒躲在木板后面放烧火棍,十天后他亲眼看着八万蒙古精锐被这座六花阵,磨掉了草原骑兵自成吉思汗以来一百七十年的骄傲。
明军的形势越来越好了。
这些天他利用元军千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