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骑马摔断过手腕都咬着牙没掉过眼泪。
可那天她的眼眶红了,红得毫无防备。
从那以后,徐妙云每隔几日便来秦王府。
有时候提着食盒,里头装的是她做的桂花糕,说是新学的手艺,硬拉着自己尝,尝完还一脸认真地问好不好吃,该多放糖还是少放糖。
有时候抱着几本书来,两个人并肩坐在廊下翻书,翻到有趣的地方便停下来聊几句,聊着聊着半个时辰就过去了。
说金陵城里哪家铺子的点心好吃,说吴王府后院那棵枣树去年结的枣子又大又甜,说五弟朱橚昨天又干了什么让人哭笑不得的事。
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可观音奴听着,觉得日子忽然就没那么难熬了。
观音奴有时候会在深夜里想,如果没有遇见妙云,她大概已经被这座金陵城里的冷漠和敌意吞噬了。
如今妙云的夫君在草原上命悬一线。
如果五弟回不来,妙云会怎样?
那个笑起来温柔如春风的女子,会不会从此便再也笑不出来了?
观音奴用力吸了一口气,将眼中的湿意逼了回去。
“母后,若是两位皇子当真出了事,儿媳愿意以死相……”
“不许说这种话。”马皇后打断了她,声音忽然严厉了几分。
那严厉只维持了一息,便软了下来。
“谁都不许出事,你也不许。”
观音奴咬了咬下唇,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写吧。”马皇后朝书案抬了抬下巴,案上早已备好了笔墨纸砚,“你用蒙古文写,写你心里头真正想跟他说的话,不必给我看,写完了封好口,我让人送到李思齐手上,让他连夜便带着信和条件出城。”
观音奴走到书案前,坐了下来。
她提起笔,蘸了墨,落在纸上。
写的是蒙古文。
那些弯曲回环的文字从笔尖流淌出来,每一个字都是她幼时在草原上跟着母亲学会的。
写“哥哥”这两个字的时候,她的笔顿了一下。
她已经很多年没有写过这两个字了。
上一次写,还是刚到金陵的那年。
那时候她偷偷给哥哥写了一封信,托人带出去,信里写的是“哥哥,我想回家”。
那封信石沉大海,没有回音。
如今她再写这两个字,意味全变了。
不是求他带自己回家。
是求他放别人回家。
她写了几行,忽然停了下来,抬头看了一眼马皇后。
马皇后站在书案旁边,一只手撑着案角,另一只手攥着袖口的布料。
她的脸色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