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的歪歪扭扭的心形香囊:“娘,我这个给你。”念禾也咿咿呀呀地伸着小手,像是要抢。李阳笑着把两个孩子搂过来,一家人挤在灯下,香囊的艾草香、细布的棉香、孩子的奶香味混在一起,成了李阳心里最安稳的味道。
秋收过后,李阳用卖粮食的钱,把屋顶的旧瓦换了新的。换瓦那天,安瑜在院里搭了个灶台,给工匠们煮荷包蛋。念安搬着小板凳,给工匠们递水,念禾坐在车里,举着小手要抱抱,惹得众人直笑。李阳站在屋顶上,看着院里热闹的景象,手里的瓦刀挥得更有劲了——这屋顶得盖结实点,要遮风挡雨,要住一辈子呢。
入冬前,安瑜用那块墨绿细布做了件夹袄,领口绣了圈桂花。李阳看着她穿着新袄在院里翻晒萝卜干,阳光照在布面上,泛着柔和的光,像极了初见时,她站在渡口边,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绿布衫。
“好看不?”安瑜转身问。李阳用力点头,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好看,比那年渡口的你还好看。”安瑜笑着拍开他的手:“老没正经的,孩子们看着呢。”
念安捂着眼睛喊:“我没看见!”念禾咯咯笑,小手拍着车沿。风卷着几片落叶飘过,落在菜畦里,落在晾晒的萝卜干上,落在相拥的两人脚边。李阳看着这满院的烟火气,突然觉得,所谓的好日子,不过就是这样——有个人陪着,有口热饭吃,有孩子绕膝,有说不完的家常,还有数不尽的,慢慢过的日子。
至于以后的事,李阳没多想,也不用多想。就像院墙上的冰棱草,到了春天总会发芽,到了夏天总会爬满墙,到了冬天,也总会在根下藏着暖意,等着下一个轮回。他只知道,明天早上,要早起去挑水,要给安瑜烧壶热水,要送念安去学堂,要逗逗念禾……这些事,一件一件做下去,日子就满了,就暖了,就像灶膛里永远烧着的火,旺着呢。
腊月初雪落下来时,念安已经能背完半本《论语》了。他踩着板凳,在学堂的窗台上拓印字帖,墨汁溅在藏青色的棉袍上,像落了些黑星星。先生站在他身后捋着胡子笑:“这孩子,字里有股拙劲,像他爹。”
李阳来接他放学时,正撞见这一幕。念安举着拓好的“孝”字跑出来,墨汁蹭在冻红的脸颊上。“爹你看!先生夸我了!”李阳接过纸,指尖触到儿子冰凉的手,赶紧揣进自己怀里焐着:“冻坏了吧?你娘在家炖了羊肉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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