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离靠山村的时候，陈青坐在副驾，目光落在后视镜上。
商正上车之后没有再翻文件，而是拿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了几下，像是在发消息，又像是在看什么。
回到县里，商正一行说是回肃宁市，之后再回省城。
苏大壮和他闲聊了几句，也没多说。
两人行政级别看似差不多，但一个是体制内的行政编，一个是事业编。
陈青送走商正之后就把今天整个陪同的感受和所看到的给田羽容做了汇报。
田羽容没有任何表态，只是点头表示知道了。
陈青回到办公室，手机响了。
是沈鸢打来的，声音带着一丝压不住的情绪。
“陈青，省能源的人今天下午在平阳调了文通集团近五年的企业信用报告。”
陈青神色微变，“谁调的你都知道？”
“信用报告系统里留了查询记录。用的是省能源子公司的账户登进去查的，时间就在一个小时前。”沈鸢的声音绷得很紧，“陈青，他在查我们。从公司注册信息到每一年度的财务简况，全调了。”
“他查的是文通还是文通在清平的项目？”
“信用报告是公司整体的，不显示具体项目。但省能源调取一家民营企业的信用报告，你觉得他能有什么理由？”
陈青忽然觉得背心一阵阵发寒，省能源为什么要先查当地合作企业的信用底细？
“你爸那边知道吗？”
“他当然知道了。”沈鸢的声音缓和了一些，“我爸让我问县里一句话——省能源那边，是不是盯上清平的东西了？”
陈青握着手机没有回答，但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商正过来看的不是文通的厂区，也不是暗河的出水口。
他在确认一件事——盛安退出之后，这个项目的实际掌控者是谁，以及那条暗河下面的东西，还有没有被翻出来的可能。
他对着话筒说：“你告诉你爸，你们照常施工建设。我来确认。”
挂断沈鸢的电话，陈青站在办公室里没动。
商正看完了暗河出水口，问了环评审批层级，省能源又调了文通实业的信用报告。
每一步单独看都不算出格，连在一起就变成了一张完整的摸底路线图。
他拿起手机翻到裴清越的号码，没有拨，先发了一条消息：“省能源的人今天来了，在查文通的底。需要见面说。”
裴清越的回复来得很快：“明天中午，缘来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