斟酌了好一阵才决定把这句话说出来。
“那个电话,我打给的人,不是盛安的任何人。”他顿了顿,“也不是冯启东的人。”
他说完这句话,把档案袋换了个手,抬脚从陈青身边走了过去。
皮鞋声在走廊里响了几步就消失在楼梯口。
陈青站在人事档案室门口,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拐角。
静静站了几秒,陈青也转身走了。
回到七楼,陈青直接去了田羽容办公室。
“田书记,刘长林调岗的手续办完了。”
“嗯”
“我在走廊碰到他,他说了一句话。”
田羽容手中的笔停了下来,抬头看着陈青:“什么话?”
听完陈青所说,田羽容放下笔,手指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节奏很短。“他主动说的,还是你问的?”
“他主动开口。我什么都没问,他先说的。”
“他是想告诉你一件事。”田羽容分析道:“他知道有人会查那通电话。不想被当成盛安的人一起清算。”
陈青站在办公桌前,脑子里把这句话转了两遍。
“如果是自保,他为什么不直接说出来电的是谁?”
“因为说了就会变成证人。”“田羽容的声音不高,却很严肃:“他担不起那个压力。”
刘长林留下一句话,既是不甘心,又是一种无奈。
从田羽容的分析中,陈青对于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和压力的承受又有了新的感受。
如果换成是他,能否表现出和刘长林一样的状态,陈青自己无法确定。
然而现实不管他心态是否在发生变化,工作的进程却一点也不会因此而停滞。
沈鸢从省城回来后就忙个不停。
晚上几乎见不到她什么时候回来,早上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走的。
投标前偶尔在一起带给陈青的松弛感没了。
不是因为人不在,而是沈鸢开始忙起来了。
先是在县城设立了分公司,不像盛安实业临时的办公场地,而是租下了县城最豪华的写字楼。
虽然因为装修还暂时无法入驻,但米云水库的修缮已经提上了日程,这不仅是前置条件,还有天气因素。
当县政府和文通实业达成一致开工的日期,县委常委们几乎全去了。
米云水库坝顶的风已经有些凉意,陈青站在领导层的外侧,看着坝体下方那片已经抽干、露出黄褐色淤泥的库底,钩机正在把第一铲淤泥挖起来,倒进旁边的翻斗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