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王芳把回访结果整理好放在了沈北川桌上。
厚一沓纸。
沈北川翻开第一页就皱了眉头。
“三百多个家庭,有困难的超过一百二十家?”
程砚秋站在旁边,脸色也不好看。
“这还是有人接电话的。有二十几户压根联系不上,电话停机了或者号码换了找不到人。”
沈北川一页一页往下翻。
独居老人无人照料的,四十七户。
因为英烈身份长期未确认导致几十年拿不到抚恤的,十二户。
孩子因为家庭变故辍学的,九户。
军嫂身体出了问题没钱看病的,十五户。
经济极度困难的,三十一户。
每一行字后面都是王芳的补充备注。有的写着“老人独居无子女在身边,最近一次被看望是半年前”。有的写着“家属表示从未收到任何关怀或补贴”。有的写着“通话中哭泣无法继续,约下次再联系”。
沈北川翻到第三十页的时候把纸放下了。
他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下眼睛。
程砚秋说:“怎么办?”
沈北川坐直了身子:“先把最紧急的十个案例提出来。我找陆征帮忙协调。”
“十个里面选哪十个?”
“威胁到生命安全的优先。独居老人、重病无医的、可能面临辍学的孩子。”
程砚秋马上坐下来开始筛选。她和王芳两个人对着清单逐条核实紧急程度,用了一下午时间圈出了十个最紧迫的。
第一个案例。
沈北川看着上面的信息嘴角绷紧了。
“周德富,八十七岁,英烈周志强的父亲。独居在贵州安顺市某村。双目近乎失明,腿脚不便,生活不能自理。唯一的儿子1987年牺牲,老伴2015年去世后独居至今。最近一次被人看望是半年前村干部例行巡查。”
沈北川把这张纸抽出来放在最上面。
程砚秋看着他的脸色小心翼翼问了一句:“你打算怎么弄?”
“这个不能等。”
沈北川站起来开始收拾东西。
“什么不能等?”
“周老汉那个。我明天亲自去。”
程砚秋愣了:“你自己去?贵州?”
“对。打电话能解决什么?得亲眼看到才知道什么情况。光在办公室对着数字发愁没用。”
程砚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行。你去。需要我准备什么材料?”
“英烈确认书和相关证明带一份。万一他不知道儿子已经被追认了。”
“好。”
沈北川走到门口的时候程砚秋又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