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回到军区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了。
沈北川下了车,腿有点酸,站在停车场活动了一下。程砚秋抱着那个红布包下来,馒头已经凉了,但她没舍得扔,抱着就往办公楼走。
“明天再写报告吧。”沈北川说。
“行。”程砚秋点头,“你先回家,糖包该等急了。”
沈北川看了一眼手机,上面有三条消息。
第一条是宋清晚发的:“糖包非要等你回来再睡。”
第二条是糖包发的语音。他点开听了一下,奶声奶气的:“爸你到哪了?糖包等你!”
第三条还是宋清晚的:“快回来吧,这丫头犟得跟你一模一样。”
沈北川笑了一下,加快脚步往家属楼走。
开门的时候客厅灯还亮着。糖包穿着睡衣缩在沙发上,怀里抱着那只木头兔子,眼睛半眯着在打瞌睡。听到门响她一下子弹起来。
“爸爸!”
沈北川还没换鞋呢,糖包就冲过来抱住了他的腿。
“你怎么还不睡?”
“我说了等你嘛!”糖包仰着脸看他,“爸你去送那个爷了?”
沈北川蹲下来,把她抱起来:“送到了。”
“那个奶奶开心吗?”
沈北川想了想那个穿着红棉袄趴在棺椁上哭的老太太,点了点头:“开心。特别开心。”
糖包搂着他的脖子,小声问:“她哭了吗?”
“哭了。但是笑着哭的。”
糖包好像理解了这个意思,点了点头说:“那就是好的哭。”
“对,是好的哭。”
宋清晚从厨房端了碗面出来:“先吃点东西。路上吃了吗?”
“吃了。”沈北川说,“奶奶给蒸了馒头。”
“馒头?”
“喜馒头。上面点了红点的那种。”
宋清晚愣了一下,然后轻轻“啊”了一声,没再问了。
糖包趴在沈北川肩膀上不肯下来,困得直点头但就是不肯去睡。沈北川端着面碗一只手吃面,另一只手托着她。
“糖包你沉了不少啊。”
“嘿。”
“快睡吧。”
“不,我要听你说那个奶奶的事。”
沈北川咽下一口面,想了想说:“那个奶奶等了她老伴七十年。今天终于等到了。”
“七十年是多久啊?”
“比爸的年纪还大。”
糖包张大了嘴:“那好久好久好啊。”
“对。所以她特别开心。穿了红衣服,还蒸了喜馒头。”
糖包想了一会儿说:“那她以后就不用等了对不对?”
沈北川点头:“对。不用等了。”
糖包把脸贴在他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