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纸中有几处参数,似是草稿阶段的粗略设定,未必是最终定型。是否让匠人依图试制几支,再作判断?”
朱瞻基放下图纸,揉着眉心:“试制……需要多久?”
“若工部工匠全力赶工,约需一月。”
“一月太长。”朱瞻基摇头,“你找几名最可靠的匠人,先验算图上标识的参数是否合理。若有矛盾之处,即刻报我。”
“是。”
传令的内侍退下后,朱瞻基独对烛火,目光幽深。
朱瞻均……你真的会让萧明远把如此机密轻易带出西山?还是说,这本身就是另一重圈套?
他沉思片刻,铺开信纸,提笔写道:
“速查萧氏入京前后,西山可有异常调动?于谦近日动向,一并报来。”
信纸折好,塞入蜡丸,交给暗卫。
他望向窗外,夜色沉沉,宫墙外隐隐传来更鼓声。已是三更天了。
“若连图纸都是假的……”朱瞻基喃喃,“那你真正的后手,又藏在哪里?”
与此同时,西山脚下,军属坊。
一间不起眼的民宅中,灯火未熄。
铁面人摘下面具,露出半张被疤痕覆盖的脸。他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卷崭新的图纸——这才是定装金属弹壳的最终设计图,每一处参数都经过精密计算,并已在小型试验中验证了可行性。
“殿下。”他低声对屋中另一人道,“三日后的深夜子时,第一批手工样品,可以出炉。”
他对面的人正是于谦。
于谦点头,从怀中取出一只瓷瓶:“这是张真人新配的‘凝神丹’,你日夜赶工,损耗过度,服此丹可保精力不衰。但切记,不可连续服用超过七日,否则气血逆冲,反损根基。”
铁面人接过瓷瓶,握紧:“替我谢过张真人。”
于谦站起身:“图纸收好,三日后的那批样品,我亲自来取。”
他推门而出,消失在夜色中。
屋中,铁面人重新戴上面具,吹熄了灯火。
黑暗中,他抚摸着自己被火药毁去的面容,低声自语:“火器……能杀人,也能救人。殿下,您想要的‘新军’,我必助你铸成。”
窗外的夜风,吹动未熄的炭火,映出一道孤独而执着的影子。
西山沉默如常。
但在这片沉默之下,大明的未来,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悄然裂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