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事便露怯,连句场面话都撑不住,往后如何在朝中立足?
他转念又想,天花凶险,那疫区尸气弥漫,若真让瞻基去了,恐怕……他不敢再往下想,只得暗自庆幸儿子总算把话圆了回来,虽丢了脸面,却保全了性命。
朱高煦站在一旁,粗犷的脸上肌肉微微抽搐,心里鄙夷。
朱瞻基那怂包模样,平日里仗着皇长孙的身份耀武扬威,真遇上要命的差事,却比兔子跑得还快,简直丢尽了朱家的脸面。
朱高燧缩在二哥身后,眼神闪烁不定。
他抬眼偷瞄朱瞻均,却见那七岁小儿正垂手而立,脸上挂着几分无辜的笑意,心中不由一阵发冷。
这小子,从头到尾都在算计,先是把瞻基架到火上烤,又逼得他亲口认怂,既显得自己识大体、顾大局,又不动声色地踩了东宫一脚。
太TM阴了。
朱棣失望的看了一眼朱瞻基。
朱瞻基不过是做出了一个人之常情的决定,按说该理解。
但是人就这么矛盾的,既认可理解屈服于恐惧的决定,但是又希望这个决定充满足够的勇气。
朱棣也不例外。
他淡淡道。
“你说的也有道理。”
“既然瞻基自认难以胜任,那诸位爱卿,可有合适人选举荐?”
殿内再次陷入沉默。
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寂静中,朱瞻均忽然上前一步,朗声道:
“皇爷爷,既然大哥觉得难以胜任,那孙儿愿意前往句容,督领防疫事宜!”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朱棣闻言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抹错愕:“你?瞻均,你才七岁,那天花疫区岂是儿戏之地?”
朱高煦更是急得差点跳起来:“瞻均!你胡闹什么!天花那是要人命的!你一个小孩子去凑什么热闹?!”
朱高炽也皱紧眉头。
他深深的看了一眼朱瞻均。
总觉得这大侄子现在跳出来有鬼。
杨荣、黄淮等人也是面面相觑。
这什么情况?
朱瞻基闻言第一反应是错愕,几乎要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猛地抬头,看向那个站在殿中央,身形尚显稚嫩却一脸正色的身影。
旋即,一股明悟涌上心头。
娘的,他被算计了!
这小兔崽子,端的是一肚子坏水!
朱瞻基心中冷笑,牙关紧咬。
朱瞻均哪里是真想去送死?
他分明是算准了皇爷爷绝不会让一个七岁的嫡亲孙儿去闯那九死一生的天花疫区!
他算准了自己请命之后,皇爷爷定会感动、赞赏,继而断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