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眼睛里只能看到宁霓裳的孤苦,却看不到自己女儿的难过,把属于自己的东西让出去一半,还要被教导“多让让表姐”、“多学学表姐的温婉,懂事些”。
为什么要懂事?
只有受了委屈的人才会懂事,被偏爱的才有恃无恐。
他的棠棠就该是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想要什么有什么,想发脾气就发脾气。
想起刚入宫那两年,她不喜欢自己,连带着这皇宫在她眼里都像一座笼子。
夜深人静时她缩在被子里哭,哭着闹着要回家,要爹要娘要哥哥。
可哭闹过后,她又会一个人呆坐在窗前,喃喃地说回不去了,父母哥哥都偏心,心疼表姐胜过心疼她,家里好像没有她的位置了……
那些时候,谢瓴就站在殿外,听着她压抑的哭声,心疼得无以复加。
哪怕谢瓴清楚,她的痛苦有一半来源于他——如果不是他执意要她进宫,她也不必承受那些委屈。
但他不可能放手,这辈子都不可能。
后来,他时不时召戚季昀进宫,兄妹两个凑在一起蛐蛐,她心情也好了不少。
前段时间,为了布局扳倒秦振雄,谢瓴有意做戏,也是故意革了戚文远的职。
直到现在都没恢复。
那段时间戚家上下战战兢兢,谢瓴冷眼看着,心里没有半分波澜。
如果不是怕棠棠伤心难过,他甚至想下旨让戚家人搬出盛京,滚得远远的,眼不见心不烦。
后来,谢瓴又改变了主意。
棠棠心眼小,虽然重来一世变了很多,表面上瞧着开怀了许多,可谢瓴知道,午夜梦回之时,她未必不会想起从前那些被区别对待的日子。
嘴上不说,心里那些细小的刺却还在。
就比如现在,他的礼物被她郑重地摆在最显眼的地方,日日可见,夜夜可望。
而戚家人的那些,就只配丢进库房里落灰蒙尘。
这样……最好不过了。
只有自己才是跟她最亲的那个人,她心疼被太后冷待的他,本质上就是心疼从前那个被父母偏心忽略的她自己。
对比之下,只有他和她是真正感同身受的,她的父母兄长也得靠边站。
那些阴暗的、偏执的,几乎要把人吞噬的念头,谢瓴从未让她知道,但一直都有。
随着日复一日的相处与爱意,不但没有消减,反而像藤蔓一样越扎越深,密密麻麻地缠满了他的骨血。
戚以棠终于找到了合适的位置,退到谢瓴身边。
“怎么样,放这儿好不好看?”
谢瓴唇角微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