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醒,步步隐忍。
暖灯映着二人的身影,殿内静谧温馨,却藏着无人知晓的暗流翻涌。
一餐晚膳,就在这般温柔又克制的僵持之中,缓缓结束。
……
三月初九,仲春时节,京郊草木抽芽,春风拂面,却吹不散贡院内外紧绷肃杀的氛围。
三年一度的春闱如期开考,天下各省举人齐聚京师,奔赴这一场决定仕途命运的龙门大试。
天未微亮,巍峨肃穆的贡院大门已然敞开,两侧兵卫林立、持械肃立,神色威严,将闲杂人等尽数隔绝在外。
礼部官员身着规整官袍,各司其职,严守闱场铁律,开启了层层严苛的入场核验。
依照祖制,春闱分三场开考,初九、十二、十五各一场,每场锁院三日,考生入闱之后不得外出、不得私语,全程封闭作答,严密无隙。
万千举人手持号牌,排着长龙队伍,循序上前核验身份、搜检行囊。
从笔墨砚台、干粮烛火到贴身衣物,皆要逐一细查,杜绝夹带舞弊之机。
十年寒窗、一朝赴考,所有举子皆是神色庄重,眼底藏着忐忑与期许,步履匆匆踏入这座掌控无数文人命运的闱场。
此前数日悄悄登门、从张瑾之手求得同款策论的几名寒门举子,此刻混杂在人群之中,神色较之旁人多了几分从容。
他们皆是屡试不第之人,深知科场凶险、文风难测,早前听闻坊间流言,得知本届春闱侧重吏治民生,又得张瑾之那篇精准贴合风向的策论范文,早已日夜苦背、反复打磨,自认摸清了今年科考命脉。
在他们看来,此番入场只需稳扎稳打,照搬所学、顺势发挥,便可稳稳跻身贡士之列,一朝翻身。
几人心中窃喜,暗自庆幸自己谨守秘密、悄悄求文,躲过了旁人窥探,占尽先机。
贡院锁院钟声轰然响彻,沉厚的声响传遍四方,所有考生尽数入号落座,每一间号舍狭小逼仄,仅容一桌一椅,隔绝了所有外界声响。
不多时,考官持卷巡场,一张张誊写工整的考题逐一分发至各间号舍。
首场经义还好,但等到经义一场过去后,出现的论和策,让周安等人先前所有的笃定与狂喜,瞬间尽数冻结。
全场无数举子或凝神思索、或从容落笔,唯独那几名求取范文的书生,指尖骤然冰凉,瞳孔猛地收缩,脸上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无论是第二场的论还是第三场的策,都不问吏治民生,不察地方利弊,反倒聚焦边防守备、漕运整治两大要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