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个收势,指尖悬在半空停留了两息,才缓缓放下,颇有几分大家风范。
然后她睁开眼,转过头,一脸期待地望着赵景琛。
赵景琛端着酒杯的手悬在半空,嘴微微张着,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沉默了片刻,将酒杯搁下,斟酌着措辞,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忍打击她的小心翼翼,又实在忍不住实话实说:“人家弹《平沙落雁》,是宁静悠远,雁鸣时隐时现,听了让人心旷神怡。你弹的……”
赵景琛顿了顿,似乎在找一个不那么伤人的说法,最终还是放弃了:“像是秋天里一群乌鸦在争食,嘎嘎叫的,还挺热闹。”
李清婉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睁大了眼睛,有些不甘心地嘟囔道:“有那么差吗?妾身自己觉得还挺好的……”
赵景琛看着她那副不服气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摇了摇头,站起身来走到琴凳旁,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示意她让开:“起开,本王给你弹一遍,你听听什么叫《平沙落雁》。”
李清婉连忙起身让到一旁,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腰背挺得笔直,认认真真地等着。
赵景琛在琴凳上坐下,修长的手指搭上琴弦,整个人的气质忽然就变了,不像方才那般随意慵懒,多了几分沉静和专注。
他的脊背挺直如松,肩头放松,手腕悬空,指尖落下时干净利落,不带一丝犹豫。
琴声起。
第一声便不同。
清越悠远,像秋天的风从旷野上吹过来,带着几分凉意,又带着几分说不出的苍茫。
紧接着,琴音如雁阵掠过长空,高高低低,远远近近,错落有致。
时而如孤雁长鸣,凄清婉转;时而如群雁应和,此起彼伏。
他的指尖在琴弦上翻飞跳跃,忽疾忽徐,忽轻忽重,每一个音都清清楚楚地落在人心里。
李清婉听得入了神,下巴微微抬起,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弹琴的双手,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曲至终了,余音袅袅,在屋中盘旋了好一会儿才渐渐散去。
赵景琛收手,侧过头来看她,眉梢微微挑起,唇边挂着一丝得意又克制的笑意,目光里带着几分“怎么样”的询问。
李清婉这才回过神来,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由衷地拍起手来,掌声清脆,在屋里一下一下地响着。
她眼底全是赞叹和崇拜:“妾身今日才知道,什么叫云泥之别。王爷这双手,可真厉害。”
赵景琛被她这一夸,心里头那点得意便压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