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老叔公来了,还带了好几个人。”
任婷婷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没想到——这些人连她爹的头七都不愿意等。
今天才第二天,只是停灵吊唁的日子,他们就迫不及待地上门了。
正厅门口的光线暗了一下。
三个老得走路都要人扶的老头子走了进来,他们身后都跟着四个中年人和一个年轻人。
三个老东西穿着体面的马褂,料子倒是好料子,但洗得有些发白了,袖口磨出了毛边,一看就是平时舍不得穿、专门在这种场合撑场面用的行头。
他们一进门,三双浑浊的老眼就开始四处打量任府的院子——
从正厅的紫檀木家具到廊下的青花瓷花盆,从院角的太湖石到丫鬟仆人们,每一处都不放过,眼神里那股子贪婪劲儿,跟饿了三天的野狗进了肉铺差不多。
为首的是大叔公,胡子花白,手里拄着一根黄杨木拐杖,走起路来颤颤巍巍的。
但他那双眼睛精明得很,扫了一圈之后落在了任婷婷身上,嘴角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弧度。
他身后跟着二叔公和三叔公,两人的脸型一胖一瘦,但表情高度一致——
都是那种努力想要装出长辈的慈祥、却怎么也掩饰不住眼底精光的嘴脸。
他们带来的那几个中年人倒是个个人高马大,穿着短褂,露出粗壮的胳膊,往正厅门口一杵,像几堵肉墙。
这几个中年人从进门开始就吆五喝六的,对任府的丫鬟们呼来喝去,嗓门大得能把屋顶掀了。
“那个倒茶的,快点!磨磨蹭蹭的,怎么做事的?”
“还有点心吗?端点上来!这点心也太少了,够谁吃!”
他们那副做派,仿佛这里已经是他们的家了。
几个中年人旁边还站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年轻人,穿着一身绸缎长衫,料子是新的,但穿在他身上怎么都不对味——
他个子矮,脖子又短,那件长衫的领口明显大了两指,像是借了别人的衣服。
他努力端出一副大少爷的矜持模样,下巴微抬,嘴角微微抿着,但那双小眼睛却不停地转来转去。
一会儿瞄任婷婷的脸,一会儿又瞄正厅里的紫檀木桌椅,眼珠子骨碌碌地转得像两颗算盘珠子,把他那点小心思全转出来了。
“婷婷啊,”大叔公拄着拐杖走到灵前,也不上香,也不鞠躬,上来就是一副长辈训晚辈的口气。
“阿发去世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来请我们这些长辈来主持大事呢?你也太不懂事了。”
“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