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
八点整,武城来接。
中间只有三十分钟,三十分钟里她得把一个人的气息从声带里洗干净,换上另一个人想听的温度。
……
老街被人打听这件事,今晚得跟周荣盛提。
不提不行。
如果那人是他安排的,她装聋作哑,在他眼里只有一种读法:你在藏东西,而且你以为我不知道。
这个男人什么都能忍,唯独忍不了被当成傻子。
她把自己摊开,他反而不急。
可如果不是他的人呢?
那就当正常汇报,没有毛病,挑不出刺。
叶小禾从沙发上起来,去厨房接了杯白开水,温吞吞的,喝在嘴里感觉跟没喝一样。
……
七点二十分,座机响了。
她走过去的时候调整了一下呼吸,拿起话筒,声音落在那个刚好的位置上。
“喂,荣盛。”
“嗯,今天怎么样?”
一样的开场,一样的调子,不紧不慢。
叶小禾把加工厂排期和运费调整的事说了,又提了第二票出货的时间节点,一项一项,条理清楚,跟往常每一通电话没有区别。
周荣盛听着,偶尔嗯一声。
“排期紧了点,加工厂那边盯着,别出问题。”
“我盯着呢。”
该说了。
叶小禾的指尖在裙子膝盖那块布料上碾了一下,声音不轻不重。
“还有一件事想跟你提一句。”
“老街代账那边,最近有个人来打听我的铺子,来了两回了,不知道什么来路,我让人在查。”
电话那头安静了。
安静的时间不长,三四秒,但叶小禾的心跳在这三四秒里擂了六七下。
“打听你铺子的?什么样的人?”
他问了。
叶小禾攥话筒的手松了半分。
如果是他自己安排的棋子,这个问题没有必要问,他比她更清楚那人穿什么开什么车。
她把陈小飞描述的特征报了一遍:三十来岁,男的,戴眼镜,浅色衬衫,黑色公文包,白色面包车,深城本地牌照。
周荣盛那头又沉了几秒。
“这事我让人查一下。”
话锋停了一停,像在掂量要不要说下一句。
“我过几天回深城,具体的到时候再说。”
过几天。
这三个字钻进她的耳朵,先是轻的,然后越滚越重,重到整条脊梁骨都往下坠。
几天是几天?
后天?大后天?
嘴唇动了一下,那个“几”字卡在齿缝里,终是没有问出口。
她是什么身份?
她只是他养的一只金丝雀,没有资格问东问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