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小禾没接话,转身走了。
没有多留一分钟,也没有因为谈成一笔大生意而流露出任何狂喜的样子。
高跟鞋踩在走廊地毯上的声音渐行渐远。
贺永年坐回沙发上,看着茶几上那杯没有动过的蓝山咖啡,手指在膝盖上慢慢敲着。
这种算计能力,这种对人性的精准拿捏,他在商场里滚了二十年,见过的老油条没几个赶得上她。
他从内袋里把那个纸方块摸出来,捏了捏,又塞回去。
借刀杀人。
好一把不沾血的刀。
……
下午六点,老街。
叶小禾从出租车上下来,走进步行巷道。
巷子里的气氛不对。
往常这个点正是收摊前最热闹的时候,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搅成一团。
今天没有。
街边的商贩看见她走过来,有的低头收拾摊位,有的直接把卷帘门拉下半截,眼神躲着她走。
往日里那些热情招呼她“叶会计”“叶妹子”的声音,像被人一把掐断了。
叶小禾一路走过去,整条街安静得只剩她高跟鞋磕在石板上的声响。
走到她租下作为临时办事处的那间一居室楼下。
孟彪手下两个流里流气的小弟正蹲在屋檐下的台阶上抽烟。
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一股子呛人的劣质烟丝味。
看见她走近,高个子那个站起来,喉咙里“嗬”地一声,一口浓黄的痰吐在距离叶小禾脚尖不到一寸的地面上。
“彪哥说了。”
那小弟歪着脖子,眼神里带着下流的挑衅。
“三天之内,这条街上谁要是敢踏进你这屋门一步,或者让你碰了账本,就扒了他的皮。”
他把烟头扔在痰迹旁边,拿鞋底碾了碾,带着同伙大摇大摆地走了。
叶小禾站在原地没动。
她低头看着那口痰和烟头,抬起右脚,用尖头高跟鞋的鞋跟准准踩在上面,用力碾了两下。
然后跨上台阶,推开木门。
屋里,何莉莉正把几件衣服往编织袋里塞,眼眶红肿,鼻头通红,显然是哭过不止一回。
听到开门声,她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弹起来。
“小禾,我们快走吧!”
何莉莉跑过来拉住她的手,十根手指冰凉的,攥得死紧。
“孟彪放话了,他在街口安排了人守着,谁也不准来找我们。”
“张磊刚才托他老婆偷偷给我递了话,说连欠我们的代账尾款都不敢给了,让我们赶紧离开深城。”
叶小禾把皮包挂在墙钉上,抽出手。
走到那张简易书桌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