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叶小禾准时到了巷尾那家茶馆。
茶馆不大,门面发黄,招牌上的字掉了一半,就剩个“福”字还完整。
里头六张方桌只坐了两桌人。
靠窗的一桌坐着三个男人,正中间那个一看就是主角。
四十出头,平脸方,两道眉毛又粗又浓,嘴角叼着根牙签,一双三角眼扫过来的时候带着股子老油条才有的精明劲儿。
他穿着件灰色polo衫,裤子是西裤,皮鞋擦得锃亮,不像街头混的,倒像个做正经买卖的老板。
骆哥坐他右边,看见叶小禾进来朝她招了手:“来,坐。”
叶小禾走过去,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平头男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把牙签从嘴里扯出来丢在烟灰缸里:“你就是帮人看账的叶小禾?”
叶小禾点头:“我就是。”
平头男人往椅背上一靠,两条胳膊交叉在胸前。
“我姓孟,老街上的人都叫我彪哥。这条街上谁家开店谁家关门,我多少都清楚。”
叶小禾没接话,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茶是凉的。
彪哥继续说:“你帮张磊和赵胖子看账的事我听说了,手脚挺利索。不过老街有老街的规矩,你一个外来的小姑娘想在这片接活,不能不打招呼。”
叶小禾把茶杯搁下:“彪哥,你这规矩具体是什么意思?”
彪哥笑了,露出一口烟渍牙:“简单。你在老街接一单活,抽成的两成归我。你接十单,两单的钱归我。这就叫管理费。”
叶小禾的手指在茶杯边上转了一圈,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账。
两成,她帮张磊看账赚了五十,两成就是十块;帮赵胖子赚了八十,两成就是十六。
不算多,但这是明抢。
她凭本事干活,他坐在茶馆里喝茶就把钱收了。
“彪哥,你收管理费,给我什么好处?”
彪哥挑了挑眉:“好处?我不找你麻烦就是好处。你在这片做事,有人不付钱有人刁难你,你找我,我替你出面。”
叶小禾点了点头:“那要是我不交呢?”
彪哥的笑收了,三角眼眯了起来:“那你就自己掂量掂量,老街这片一百多家铺子,你想接谁的活,得看人家敢不敢把账本给你看。”
旁边骆哥插了句嘴:“叶妹子,别犟,老街上开店的谁不交这份钱?彪哥也不是为难你,就是个规矩。”
叶小禾坐在那儿,脑子里飞快地转。
这个彪哥不是街头混子,是有组织地收保护费。
她要是不交,以后老街的人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