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手一抖,差点把油洒了。
他没有再多问,加完油之后又从自己的口粮袋里,掏出两个烤地瓜,用报纸包好塞进王朝伟的挎斗里。
王朝伟想推辞,老兵摆了摆手,那只空荡荡的袖管在风里晃了一下。
“别客气,这大冷天的在外面跑,肚子里没点热乎东西不行。”
“你们都是入朝作战的英雄,我佩服你们!”
“我这地瓜是昨儿晚上在炉灰里煨的,还热着呢。”
说完他转身拎着油桶走了,那只空袖管在风雪中飘着,像一面残缺的旗。
王朝伟看着他的背影,把烤地瓜放进挎斗的行李堆里,重新发动了摩托车。
11月15日傍晚,王朝伟驶入哈尔滨市区。
松花江早已封冻,江面上覆着一层白皑皑的积雪,几辆马车在冰面上缓慢地走着,马蹄裹着防滑的草绳,赶车人缩在羊皮袄里,呼出的白气在暮色中凝成一团团雾。
哈尔滨的街道比集安宽阔得多,路两侧的俄式建筑顶着厚厚的雪帽子,圆顶和尖塔在灰蓝色的天幕下勾勒出异国的轮廓。
烟囱里冒着白烟,空气里弥漫着煤烟和烤面包的混合气味。
街上有轨电车的铁轨被积雪覆盖,电车停运,取而代之的是几辆挂着防滑链的公共汽车,慢吞吞地在雪地里挪动。
王朝伟穿过道里区,拐进一曼街。
这条街比主干道安静得多,路两侧是高大的白杨树,树枝上挂满了雾凇,在路灯的橘黄色光芒中像一串串水晶。
他在一栋三层楼高的灰色建筑前停下了摩托车。
这栋楼原本是伪满洲国时期的林业局办公楼,抗战胜利后被东北民主联军接管。
如今门口挂着一块白底黑字的木牌,上面用写着“华夏军事工程学院筹备处”。
门口站岗的哨兵穿着崭新的棉大衣,领口别着红领章,背着上了刺刀的步枪。
看到王朝伟骑着摩托车风尘仆仆的样子,他警惕地打量了一眼。
这人身上穿着一件从没见过的灰白色衣服,脸上被风吹得全是细密的裂纹,胡茬子至少三天没刮,看上去不像军人,也不像地方干部。
“同志,你找谁?”
哨兵往前迈了一步,手按在枪托上。
王朝伟翻身下车,从怀里掏出那张志愿军司令部的介绍信,递了过去。
“我要见陈校长。”
哨兵接过信封,看到落款处鲜红的公章,瞳孔明显缩了一下。
他啪地立正敬了个礼,然后转身跑进楼里去了。
皮靴踩在积雪上发出急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