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认定“不可能有活人幸存”的浮土之下,无数灰白色的身影猛地站了起来。
他们从被炸塌的战壕里钻出来,从碎石堆里爬出来,从战友的尸体下面拱出来。
他们的脸上糊满了泥土和血污,身上的灰布军装已经被硝烟熏成了黑色,破烂的布料在晨风中飘动。
有的人头上缠着绷带,绷带上渗出的血把半边脸染成了暗红色。
有的人手臂上包着纱布,纱布外面又渗出了新的鲜血。
有的人已经没有枪了,手里攥着最后一颗手榴弹。
但是他们还活着,还能继续战斗。
“杀!”
八十米。
这个距离,对于居高临下的志愿军战士来说,就是打靶的距离。
刘大彪站在最前面,那条瘸腿踩在一块炸碎的岩石上,手里端着一挺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美制勃朗宁自动步枪。
他的左耳在刚才的炮击中炸聋,血从耳孔里淌出来顺着脖子流进领口里,但他好像根本感觉不到。
他用右眼瞄准了最前面那个美军中士,扣动了扳机。
“打!!!”
霎时间,山脊线上喷吐出无数条火舌。
轻重机枪、步枪、冲锋枪,所有的武器同时开火。
子弹如同暴雨一般从山顶倾泻而下,把美军刚刚冲到半山腰的两个连打得血肉横飞。
距离太近,避无可避。
第一批弹雨就打倒了至少四十个人。
美军士兵们惨叫着倒下去,在山坡上翻滚,撞到后面的同伴,又带倒了一片。
剩下的人立刻趴下,想要寻找掩体,但山坡上光秃秃的。
之前的炮火已经把所有的灌木和岩石都炸碎,根本没有可以躲藏的地方。
那些弹坑倒是可以趴进去,但问题是山顶的火力太密集了,只要稍微抬一下头,立刻就会有子弹打过来。
“手榴弹!”
志愿军战士们把手榴弹的拉环咬在嘴里,扯掉引信,抡圆了胳膊往下甩。
手榴弹从高处往低处扔,借着山坡的坡度,能滚出去很远。
“轰!”
一颗手榴弹在美军人群中炸开,弹片向四面八方飞散,距离近的几个士兵被炸得飞了起来。
两个连的美军步兵,在距离山顶不到一百米的地方,被死死地钉在了山坡上。
他们趴在地上,不敢抬头,不敢冲锋,甚至连后退都不敢。
因为一旦站起来,子弹立刻就会打过来。
所有人都被吓坏了,为什么他们还活着?这怎么可能?没有人能在那么猛烈的炮火下活着,这绝不可能。
“撒旦,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