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开进庄园时,天还没黑透。
傅砚辞下车后,拿着手机进了书房。门在他身后合上。范德堡这几个字,他在车上没再多说一句。
张姐迎到门口,接过时念的书包,把嗓门压低。
“太太,您上楼瞧瞧时棠吧。”
“她怎么了?”
“也没怎么。”张姐朝楼梯那边努了努嘴,“吃完午饭就趴在二楼窗户上,一趴就是一下午。我端水果过去,她摆手不让我出声。”
“窗户外面有什么?”
“还能有什么,时乐呗。”
许南嘉把包递给她,上了楼。
二楼走廊尽头的窗户正对后花园。时棠跪在窗边的软凳上,两条胳膊叠放在窗台,下巴搁在胳膊上。玻璃上留着一小块她呼出的雾气。
许南嘉走到她身后,朝楼下望去。
银杏树下,时乐正蹲在那里。树干上的麻布还缠着,她没有伸手碰,只隔着一拳远看。
“她下午也去了?”
“去了三回。”时棠没回头,“先看绷带,后来又看叶子,末了在捡东西。”
“捡什么?”
“叶子。她捡了好多,又放下好多,最后一片都没留。”
许南嘉靠在她旁边的窗台上。
“你看了一下午,就看这个?”
“嗯。”时棠伸出手指,在那块雾气上划了一道,“妈妈,时乐很慢。”
许南嘉没接话,等她继续往下说。
“她蹲下去很慢,站起来也很慢。有片叶子掉下来,她要等叶子落到地上,才过去看。”时棠把那道印子抹掉,“风来了,她不动。风走了,她才动。”
楼下,时乐合上本子,拍掉膝盖上的土。她没有急着离开,又仰起头,对着树冠看了好一会儿。
时棠从软凳上爬下来。
“我去音乐室。”
“晚饭快好了。”
“很快就好。”她走出两步,又回头叮嘱,“妈妈,你别进来。”
音乐室的门关上了。
许南嘉站在走廊里,隔着门听见一个音。那个音停了很久,随后才响起另一个。
她没走开,靠着墙打开手机。沈清月发来一条消息,问范德堡要不要一起查。她打了几个字,又全部删掉,改成“晚上再说”。
门里的琴声断断续续。有时一段刚起头就停下,隔一阵,同样的几个音又从头响起。
有一回停得太久,许南嘉以为她已经弹完。门里偏偏又响起一声低音。
张姐上楼喊吃饭,许南嘉冲她摇了摇头。张姐看看那扇门,踮着脚下楼去了。
半个多小时后,门开了。
时棠手里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