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
“爸爸,你自己也要吃。”
“我不饿。”
时晏看了看他的盘子。盘子基本没动过。
“你紧张了一天,现在还紧张?”
傅砚辞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不紧张。”
“那你为什么不吃?”
“在看你妈。”
时晏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许南嘉坐在长桌另一头,正跟裴明珠说话。夕阳的光落在她脸上,她在笑,笑得很放松。
时晏收回视线,没再说话。
他低下头,安静地吃牛排。
天色一点一点暗下来。夕阳沉到海面以下,天边只剩一道橙红色的余晖。平台上的地灯和桌上的烛火亮了起来。
烛光在海风里摇晃,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软。
宋医生端着酒杯走到许南嘉身边,站了一会儿。
“许女士,今天的婚礼很好。”
许南嘉抬头看他。
“宋医生,谢谢你来。”
宋医生笑了笑。
“我看着这五个孩子从出生到现在,今天看他们站在台上给你们送祝福,比我自己孩子毕业还激动。”
许南嘉也笑了。
“他们给您添了不少麻烦。”
“不麻烦。”宋医生举了举杯,“祝你们一家幸福。”
许南嘉跟他碰了一下杯。
老纪坐在角落,速写本摊在膝盖上,铅笔还在动。他画的是长桌的全景。桌上的烛火、散落的花瓣、每个人模糊的侧影。
孟岚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纪老师,还在画?”
“最后一张。”老纪没抬头,“这个场景不画下来可惜了。”
孟岚看了看他的画。长桌从画面左边延伸到右边,尽头是海。人影错落,有人举杯,有人低头说话,有个小小的身影趴在桌边,是时安,吃撑了趴着不动。
“画得真好。”孟岚轻声说。
“好什么。”老纪摇了摇头,“有些东西画不出来。”
晚宴快要结束的时候,傅砚辞站了起来。
他手里端着酒杯,灰蓝色西装在烛光下颜色沉了几分。
长桌上的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看向他。
傅砚辞没有拿话筒。海风小了,他的声音刚好能传到桌子两端。
“今天在座的每一位,都是我和南嘉最重要的人。”
他的语气很平,不像致辞,更像是在说一句家常话。
“谢谢你们,见证了一场迟到四年的婚礼。”
他停了停。
“但我想说,迟到也挺好。”
许南嘉抬起头,看着他。
“因为这四年里,我们攒够了值得庆祝的理由。”
他举起酒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