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
李建军手里的粉笔掉在地上,从讲台上蹦下来,跑到铁妮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圈,咧着嘴笑了:“顾铁妮,你怎么又黑了?”
“你才黑!”铁妮把书包往桌上一甩,瞪着李建军,“俺这是晒的,健康!”
王胖子从最后一排挤过来,手里还攥着半个包子,嘴里含混不清地说:“顾铁妮,我可想你了。你不在,都没人跟李建军打架了。”
“俺不在,他欺负你了?”
“他倒是想欺负我,我不给。”王胖子把包子咽下去,拍拍肚子,“我现在能吃五个包子了,力气大了不少。”
李建军嗤了一声:“你力气大有个屁用,你跑得动吗?”
“你——”
“行了行了。”铁妮拍了拍桌子,把两个人的话头压下去,“俺回来了,以后有你们受的。”
教室里哄堂大笑。
李卫东从窗户边挤过来,手里拿着一个新本子,递给铁妮:“顾铁妮,你一定落了好多课,这是我帮你抄的笔记。”
铁妮接过本子,字迹工工整整的,像印刷的一样。
她的鼻子酸了一下,别过脸去,用袖子擦了一下眼睛,转回头,笑了:“谢谢你,李卫东。”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地过去了。
梧桐叶落光了,又长出新芽。
冬天的雪盖住了整个军区,白茫茫的一片,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腊月二十三,小年。
铁妮趴在桌上写信。
铅笔削得尖尖的,信纸是孙定香从供应社拿回来的,带条纹的那种。
她想了想,在信纸上方中间写了两个字:林文。
写完了又觉得太正式,撕了重写。
这回写的是:林文,你好吗?俺可想你了。
她写得很慢,一笔一划的,铅笔屑掉了一桌子。
写到“学校盖好了,俺又上学了”的时候,笔尖断了,她又削了一根。
院子里传来孙定香的声音:“铁妮——吃饭了——”
“来了——”铁妮应了一声,把信纸折好塞进信封,在信封上写下地址。
那个地址是洪承恩走之前留给顾大力的,在南方,很远很远。
她把信揣进兜里,跑出去吃饭。
今天家属院里格外热闹,小芳把大家都叫到了一块过小年。
灶房里热气腾腾,孙定香端着一大盆饺子往桌上一放,蒸汽糊了她一脸。
“猪肉白菜馅的!谁吃少了谁是小狗!”
赵猛第一个伸手,被苏白打了回去:“洗手去!”
“俺洗了!”
“你手指头还是黑的。”
赵猛低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