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芳低下头,手指摸着摇椅的扶手。扶手上磨得光滑,一点毛刺都没有。
她想起他蹲在院子里刨木头的样子,低着头,很认真。
他做什么都认真。
以前她觉得,他认真是因为他是军人,做什么都带着那股子劲儿。
现在她忽然觉得不是。
他就是那样的人。不管穿不穿军装,不管在战场上还是在院子里,他都是那样。
闷头干,不多话,把东西磨得光光的,把活儿干得妥妥的。
不图人夸,就是觉得自己该干好。
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他刚才说“不知道”,是真的不知道。不
知道自己为什么今晚想说那些话,不知道怎么就握住了她的手,不知道那些憋了十几年的话怎么就说了出来。
他不是装糊涂,是真的不知道。
因为在他心里,她早就不是需要小心翼翼对待的“前妻”,也不是高高在上的“英雄顾大力”需要努力讨好的对象。
他就是想跟她说,就说了。
没有军人顾大力的硬撑,没有英雄顾大力的包袱,没有丈夫顾大力的亏欠,没有父亲顾大力的责任。
就剩下一个顾大力,笨嘴拙舌的,蹲在院子里刨木头,刨完了摸摸扶手,怕扎着人。
她嘴角弯了一下,没说破。
说出来就没意思了。
“大力,你变了。”她抬起头,看着他,月光照在她脸上,亮亮的。
顾大力愣了一下,那黑脸在月下还是黑,可耳朵尖红了一点。
她也看见了。
顾大力直愣愣地问,“哪儿变了?”
小芳想了想,摇摇头。“说不上来。就是……不一样了。”
顾大力没追问。
他靠回木墩子上,仰头看着天上的星星。
深蓝色的天,满满当当的星星。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小芳,对不起。是我毁了你的人生。”
小芳的手指停住了。她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眼睛里有血丝,眼下有青黑,嘴唇干裂。
他坐在那儿,像一棵被风吹了很多年的树,树干粗壮,可叶子掉光了。
她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摇摇头。
“大力,你没有毁俺的人生。”
她的声音很轻,可每个字都很清楚,“俺的人生,是俺自己选的。当年嫁给你,是俺自己愿意的。没有人逼俺。”
她顿了顿,“后来你寄离婚信来,俺签字,也是俺自己签的。没有人逼俺。”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粗糙,骨节突出,是干过活的手。
“俺以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