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
再次回去,是孩子生下来之后。
一个皱巴巴的小丫头,哭声倒是响亮。
杨小芳抱着孩子,脸上是初为人母的柔和光辉,看着他,欲言又止。
夜晚,他们躺在同一张炕上,中间却像隔着一条河。
他看着身边女人安静的睡颜,那质问的话在喉咙里翻滚了无数遍,嘴巴却像被最黏的浆糊死死封住了。
然后,怨气开始滋生。
为什么她不主动说?他们明明没有夫妻之实,她就这么心安理得地、厚着脸皮弄出个孩子来?
凭什么这么对他?把他当什么?把她娘当什么?把他老顾家当什么?
这怨气,在日复一日的沉默和猜忌中,慢慢发酵,变成了冰冷的恨意。
他恨那个不知名的野男人,更恨杨小芳的隐瞒和……在他看来近乎无耻的坦然。
她怎么就能装得那么像?
在他娘面前扮演好媳妇,在他面前摆出那副无辜的样子?
第三次回去,是奔丧。他娘没了。
王长贵红着眼眶跟他说:“你娘走的时候,小芳哭得晕过去好几回,这两年,端茶送药,擦身洗衣,没一句怨言,比亲闺女还亲啊……”
他当时听着,心里某个地方突然被撞了一下。
是因为娘?因为怕娘伤心,所以她才一直不说?
现在娘走了,她是不是……就该去找她真正想找的人了?
离婚的念头,在那时变得无比清晰和坚定。
他去找王长贵,说要离婚。
王长贵惊愕地问他,是不是在部队,官做大了,就有想法了。
积压了多年的怨愤和憋屈,在那一刻冲破了理智的闸门。
他几乎是带着一种自毁般的快意,哑着嗓子说:“孩子不是我的种。我根本没碰过她。”
说完,看着王长贵瞬间瞪大的,写满“原来如此”的眼睛,他又后悔了。
不是后悔离婚,是后悔把这件事说了出来。
他想起杨小芳那双小鹿般的眼睛,想起她这些年伺候娘的辛苦,一种更复杂的情绪涌上来。
他找补般地,红着眼眶对王长贵说:“长贵叔,这事,烂肚子里。离婚报告上我会写感情不和,我的问题。别坏了她名声……她一个女人,带着孩子,以后还要活。”
王长贵当时看他的眼神,充满了同情和一种“你真是仁义”的感慨。
只有顾大力自己知道,那不是什么仁义,那只是一瞬间泄愤后的空虚,和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一点……不忍。
之后,便是六年。
他刻意不去打听她们母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