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个特别的舞台。”
观众席安静了一瞬。
“这个舞台,不属于任何一位决赛选手。它来自一位大家都很熟悉的人——他从初舞台走到今天,从选手席走到导师席,从台前走到幕后,又从幕后走回台前。”
灯光开始变化了。
主光在缓缓暗下去,侧光在往舞台边缘收。
沈一恒往后退了半步:“他今晚站在这里,不是为了排名,不是为了出道,只是为了跳舞。”
他侧过身,朝舞台侧方伸出手:“让我们欢迎——《绝对出道》特邀舞蹈指导,何旭,为我们带来原创编舞《Ouroboros》。”
追光在沈一恒话音落下的瞬间转向了舞台侧方的通道口。
那道窄窄的门被推开了,一束冷白色的光从高处落下来,刚好打在何旭身上。
何旭站在那束光里。
他听到自己的名字从观众席上炸开——“何旭!!!何旭!!!”
那种声浪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密集、更灼热,暖橙色的灯牌连成一片,在黑暗中像被点燃的河流。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
舞台地板,他踩过无数次了。
选手的时候踩过,舞台总监的时候踩过,彩排的时候踩过,走位的时候踩过。
但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地板在等着他跳。
何旭迈出了第一步。
鞋底踩上舞台地板的那一刻,心跳声突然停了。
观众席的尖叫声、应援棒的晃动、那些灯牌上的字、沈一恒站在舞台边缘的目光、江言白在后台某个角落里看着他的方向——
全部在这一瞬间退到了很远的地方。
他站在舞台正中央。
追光从他头顶落下来,打在肩上、打在领口那排银色暗线上、打在他微微绷着的下颌线上。
他在那束光里站了两秒,低头看着脚下的地板,然后嘴角不受控制地弯了一下。
那些在后台走廊里攥着保温杯骂脏话的焦躁、那些在练习室里跳了千百遍还觉得不够好的忐忑、那些“万一我跳砸了怎么办”的胡思乱想——
全在他踏上舞台的那一刻褪去。
他在紧张什么呢?
他跳了十年舞。
教了六年舞。
编了五年舞。
他站在镜子前面的时间比站在任何人面前的时间都多。
这个舞台的地板他踩过无数次,每一块木板的位置、每一处接缝的触感、追光从哪个角度落下来会在地板上划出多长的影子,他闭着眼都知道。
这不是他的战场。
这是他的练习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