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何旭从窗台上直起身,往前走了半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从一步缩成了半臂。
“一恒,你出息了啊?”
沈一恒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我的耳朵已经在恢复了,医生说了,只要平时注意点,再养一阵子就能好全——这已经够好了,我欣然接受。”何旭的声音放低了一些,“但你要是因为我这点破事,把自己搞垮了——”
他停了一下。
“那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我自己。”
沈一恒的嘴唇抿成一条线,抿得发白。
“我不是在安慰你。”何旭说,“我是在告诉你事实。”
“你是我带出来的学生里,最争气的一个。你现在站的位置,是你自己一步步走上去的,跟我没关系。”
“但你要是不好好珍惜,那就是在浪费我当年骂你的那些口水。”
沈一恒吸了一下鼻子,把那股酸涩压了回去。
“……知道了。”他的声音有些哑。
“知道了就把脸收拾利索。”何旭伸出手,在他后脑勺拍了一下,力道不轻不重,“后天二公,别让观众看出来PD像刚从坟里爬出来的。”
沈一恒的嘴角终于弯了一下。
很轻,但那是何旭进来之后他露出的第一个笑。
“知道了。”他又说了一遍,这次声音稳了一些。
——
公演前一天的彩排,何旭提前半小时到了演播厅。
他没走正门,是从侧面的工作通道进去的,手里拿着那份被他画满了标记的流程表。
左耳里塞着一只小小的隔音耳塞,淡灰色的,不仔细看几乎注意不到——医生说恢复期要尽量避免长时间的高分贝环境刺激,尤其是彩排和演出现场这种地方。
演播厅里已经忙成一锅粥。
工作人员推着设备跑来跑去,灯光师在调音台前对着对讲机喊话。
摄像组的几个小伙子蹲在地上理线缆,嘴里骂骂咧咧的,嫌线太乱。
舞台上的地标贴纸刚贴好,新的,红蓝绿三色,标识着vocal、dance、rap不同的站位。
何旭站在舞台下方的阴影里,仰头看了一眼。
灯光架上的射灯正在调试,一道冷白色的光束从头顶扫过去,在舞台中央停了一瞬,又移开了。
他眯了眯眼,低下头,把流程表翻到第二页,用笔在上面画了个圈。
旁边一个工作人员小跑着经过,扫了他一眼,又退回来两步,眼睛瞪圆了:“……何旭?!”
何旭没抬头,嗯了一声。
“你怎么来了?你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