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案。建议来面诊,做更详细的检查。”
“……说实话,不确定。有可能好,也有可能就这样了。”
不确定。
这三个字比“治不好”更折磨人。
治不好是判决,是落地了,是死心了。
而不确定是悬在半空中,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掉下来,也不知道掉下来的时候是摔在软垫上还是碎在地上。
他每天晚上躺在床上,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那些话。
“恢复情况因人而异。”
“有些人能恢复,有些人就定型了。”
“不确定。”
不确定。
不确定。
不确定。
他恨这三个字。
他甚至想过——要是直接告诉他“治不好”,他反而能咬牙接受。
但这种悬在半空的、不知道往哪边落的煎熬,快把他逼疯了。
他甚至联系上了协和医院耳鼻喉科的一位主任医师,把何旭的病历全部发了过去。
等待回复的那十几个小时,他连手机都不敢放下,每隔几分钟就要点开邮箱刷新一次。
终于等到回复的那天上午,他盯着那封邮件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完,曹主任的措辞比其他医生更保守——“目前无法确定是否可逆,建议持续监测,定期复查。”
依然是那句他听了无数遍的话:不确定。
他以为这五天会这样无限地持续下去。
没有人知道何旭的耳朵到底能不能好,所有人都只能说“再等等”“再看看”“再观察一下”。
他以为自己要一直等到第三次复查、第四次复查、第五次复查,等到所有人都失去耐心,等到他自己也麻木了。
然后韩宇的电话来了。
能好。
韩宇只说了两个字,但那两个字像一双手,把他从那个无底洞里捞了出来。
“PD?”助理导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小心翼翼地试探,“备采要开始了,您……”
沈一恒没有回头。
他依然背对着助理导演,面朝着墙壁,手指攥着手机,指节泛白。
过了好几秒,他才开口:“……知道了。”
声音有点哑,但不仔细听,听不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然后转过身。
脸上的表情已经收拾干净了,嘴角挂着那个标准的、得体的微笑。
助理导演看了他一眼,觉得PD今天好像和前几天不太一样,但说不出来哪里不一样。
沈一恒走进采访间。
补光灯亮起来的时候,他对着镜头笑了一下。
这一次,那个笑容不是肌肉记忆挤出来的。
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