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儿子,好像真不用怕。
赵爸把脚从水里捞出来,拿擦脚布慢慢蹭着,自言自语似的补了一句:“这小子,今天也算是给我开了眼了。平时在家被我训得跟个孙子似的,合着在外头是这副样子。行,有种,不愧是我的种。”
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是翘着的,语气里有种别样的得意——那是只有当爹的人才能体会到的得意:“儿子比老子强,比谁都强,可回到家还是乖乖当温顺的小猫,这才是最大的面子。”
而村里,天一黑就炸开了锅。
村口老槐树下聚了一堆人,有的蹲着有的站着,还有人从家里端了小板凳出来,越聚越多。
秋夜的蚊子嗡嗡地围着人转,但谁也没心思拍,全在聊白天的事,聊了一轮又一轮,越聊越起劲。
“你们今天看见没?县委书记跟县长,在老赵家院坝站了两三个小时!赵远一回来,人家主动凑上去握手,那个腰弯得,叫一个客气。”
说话的人一边说一边比划,唾沫星子在月光下闪闪发亮。
“那算啥?你们看没看见屋里的动静?”旁边一个蹲在石墩上的汉子接过话头,眼睛瞪得溜圆,“那个马局长,比镇长大好几级的官,被赵远训得头都抬不起来,脸憋得跟猪肝似的,屁都没敢放一个!”
“我站院墙外头听得真真的!”另一个瘦高个拍着大腿,学着赵远的语气压着嗓子模仿,“‘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让我给你面子?’——哎哟我的娘咧,那话说出来的时候,我站在院墙外面都觉得腿肚子发软。”
“太牛逼了,我要是有生之年也能这么指着当官的鼻子骂一回,死都值了!”
旁边一个老汉磕了磕烟袋锅,火星子在夜色里闪了一下。他不紧不慢地开口:“以前就觉得赵家老二是个读书的料,没想到出去一年,干出这么大的事业。”
“可你们注意到没有?人家回来碰见咱这些老邻居,该喊叔喊叔,该喊婶喊婶,一点架子没端,我还当他是老赵家的老二。”
“可今天对着那些当官的,他那股不怒自威的劲儿,才真叫人反应过来——这孩子,身份不一样了啊。”
“可不是嘛,”有人接话,“以前我还觉得赵庆华家也就那样,今天算是彻底服了。以后咱赵家坳出了这么个人物,谁敢小瞧咱?”
“听说书记当场就说了,进村的路今年就修!”
“真的假的?这条路喊了多少年了,终于要修了?”
“那还有假?人家书记亲口说的,当